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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26日 星期四

瘀血之腹證 /皇漢醫學 / 腹證

 

瘀血之腹證

仲景曰:「但少腹急結者,乃可攻之,桃核承氣湯主之。腸癰者,小腹腫痞,按之即痛,…大黃牡丹皮湯主之。此為有乾血著臍下,下瘀血湯主之。脈沉結,小腹硬,…抵當湯主之。有熱傷寒,小腹滿,…宜抵當丸。」如上所論,仲景之說瘀血治劑,皆以少腹,即下腹部為目的而處之。蓋腹腔者,為身體中最大之腔洞,而受容最多量之血液,故若有瘀血,當較他部為尤多。且其一部又為骨盆腔,為身體中最下部位之腔洞,而因缺少運動,若有瘀血停聚,最易沉墜於此部,易成有形,而成血塞。此有形之血塞,若至一定之容積,當診腹時,頗足為瘀血診斷之目標。此張氏瘀血治劑應用之目的,必在下腹部之第一理由也。
第二理由,由門脈之存在而生者也。依解剖生理學所示,此靜脈有司腹腔內諸臟器組織之靜脈血與由腸管所吸收之乳糜,輸送於肝臟之任務。然此靜脈無他靜脈所有之瓣膜裝置,因之不惟不能促使血液之前進,且不得阻止其逆流。又為此靜脈下流之肝內靜脈為通過無數分歧而充實之肝實質內,其抵抗面甚大。由此關係,此靜脈之血壓為極微弱,動輒於起始部有逆流之情勢,故若一有瘀血,將使此血壓絕無,或生陰壓,即呈逆流為此靜脈本源之內諸臟器組織血管內,瘀血沉著,而將成血塞之理。就中與此靜脈之經路殆成一直線,恰如其本流之下腸繫膜靜脈之起始部,即下腹部,當發生最頻繁且最強度之血塞也。故若此部之血塞而增大至某限度時,復能為瘀血治劑之應用目標。
第三理由,惟婦人有之。其理既述於前,茲從略。
如上說之理,若於下腹部觸知抵抗物,按之而覺疼痛,且否定為宿便、結石、寄生蟲、子宮妊娠等,則悉可指為瘀血。宜選用治瘀血劑,而以此抵抗物及壓痛,稱為瘀血之腹證。

瘀血之脈應

仲景曰:「腸癰者,少腹腫痞,按之則痛如淋,小便自調,時時發熱,自汗出,復惡寒,其脈遲緊者,膿未成。可下之,當有血。脈洪數者,膿已成,不可下也。大黃牡丹皮湯主之。」此條文是說明闌尾炎之診斷療法也,今且暫置之。單就脈候觀察之,凡發熱惡寒時,脈必浮數,今反遲緊者,一由於疼痛之反射作用,又其過半因少腹腫痞,即盲腸部之腫脹硬結的障礙物,嵌於血流之間,可認為阻礙血流之結果。因闌尾炎之化膿時,即小腹腫痞減退時,由脈之變為洪數(此一因化膿熱)而證得之也。
又曰:「太陽病,六七日,表證仍在,脈微而沉,反不結胸,其人發狂者,以熱在下焦也。小腹當硬滿,…抵當湯主之。」若曰表證仍在,有惡寒發熱等證,則脈當浮數,所以反微而沉(此沉與陰證之沉異,沉而結也)者,因瘀血結聚成形而為小腹硬滿,介在血液循路中,障阻血流故也。
又曰:「太陽病,身黃,脈沉結,少腹硬,小便不利者,為無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證諦也,抵當湯主之。」此條為論瘀血性黃疸與瘀血性精神病也,脈之所以沉結,與前條無異。
王肯堂氏曰:「有瘀血則脈澀,宜桃仁承氣湯下之。」
歸納上述諸論,可得結論曰:「瘀血增劇至一定程度時,阻礙血流,其脈呈血液不流行之現象。雖然,此乃限於陽實性而高度者之脈狀,非盡如是也。又此脈狀必見於左脈,不見於右脈,是余多年之經驗也。」

瘀血之外證

古語云:「形於面,盎於背,暢於四肢。」此蓋吾人表情之顯現於外者,必由先充於體內,雖欲勉強抑制之,亦必顯現於言動之間,疾病何莫不然?若有病毒發於體內時,其應徵必現於外表。扁鵲云:「病之應,現於大表。」亦此意也。瘀血為疾病之一,自不能外於此理,故於體內有瘀血時,必顯其徵候於外表,如皮膚粘膜之類,現於此外部之症狀,即稱為瘀血之外證。然此外證千態萬狀,殆無端緒,診之不誤,首在醫師之心眼,而非筆墨所能形容也。茲故揭古人之論說治驗於下,以示其一端,而為初學之階梯。其應變處,一任學者自己之研究。
仲景曰:「病人胸滿,唇痿,舌青,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無寒熱,脈微大而來遲,腹不滿,其人言我滿者,為有瘀血。」
【註】但欲漱水而不欲嚥者,雖屢見於瘀血家,尚難為其確證。舌青者,於舌有鬱血,則可為瘀血之佐證矣。又腹滿或不滿,而病者訴滿時,亦其確證也。但此腹滿,當知為下腹滿耳。
《續藥徵》曰:「仲景又別有診察瘀血之外證法。曰其身甲錯,曰胸中甲錯(胸中者,蓋心胸之上也),曰肌膚甲錯。」
【註】甲錯者,皮膚如魚鱗,如龜甲之皺紋。是恐因有瘀血,缺乏生理的血液之灌溉,皮膚營養不良之故也。有此徵候時,則確為有瘀血之存在。
《生生堂醫談》中曰:「鈹針。問曰:『醫者只與藥石,而行鈹針至稀也。然子獨專行此術,傳自何人?用於何證?有何效力乎?』答曰:『予無常師,皆以古人為師而學。則鈹針云者,亦隨古人之遺法而行之也。鈹針之用,雖止於去毒血,而其所奏之功則不可預期,施於無量數之證,皆有奇效。《內經》亦以鈹針取毒血,其事數見不罕。明.龔廷賢《萬病回春》云:「青筋證,北人多患之,即痧病也。」又清之郭右陶《痧脹玉衡》亦同。是自古已有之術也,然本朝因用心不專而不用,聞山脅東門曾行此術。又方今荻野臺州亦著《刺絡篇》,右陶始行此術,有大效,其名亦高,後成一家而著《玉衡》。然如前所述,因欲神其術而潤色過實,則為吾人所不取也。吾輩以郭氏之論及方雖不可取,而以鈹針去毒血,專行此術以取效者實多,是皆郭氏之所賜也。或謂患痧者,千中難遇一人,可謂不研究之至矣。予常見苦於痧者,十中必有一二,尤以卒倒者為多。於是郭氏始專行此術,予甚稱嘆焉。予以此術起廢疾、愈沉疴者頗多,今舉其最著之二三例於下。…一婦人五十歲,兩足冷如冰,拘攣而不能遠行,眾療不驗,請治於予。予見兩腳紫筋縱橫如網狀,即以鈹針放二三次,出血約二三合,作桂枝茯苓丸加大黃與之,二十日而復常。…其他以此術取效者,不遑枚舉。急痧者,夕發旦死,不知此證者,皆云卒中風也。雖灸百會、人中、神闕、湧泉等穴,另行延齡丹、蘇合香丸、搐鼻散等而不效,終於束手待斃。又小兒之諸急證,上竄搐搦等,刺兩手之五里、地倉等穴,以口力吸之出血,則旋蘇矣。至於急卒之處,鈹針之效遠勝於藥石。扁鵲起虢太子,吾亦不讓焉云者,以有此術也。然痧之見證,郭右陶雖大概以脈證不相合為痧病,是亦不可信也。吾輩當先看血色,次看委中、尺澤之細絡而定之,少見於尺澤而多見於委中也。色以紫、黑、紅之間者為多,古書雖謂之青筋,然青筋卻少毒血,即有不見於皮膚,若見薄青者,痧也。又注視不見而見黑子狀點者,痧也。刺之則血大出,功效甚速也。然而刺以三棱針,有淺深之規定,淺則出血不足,深則貫絡,有大害也。又一針而有血出一二升者,有數針亦不出血者,不拘血之多少,而有瞑眩,或卒倒、昏暈、搐搦、嘔吐等事者,不可驚慌,但平臥之,與冷水一碗,須臾而正氣復,心神忽健爽矣。其有瞑眩者,其效亦大也。若瞑眩愈強,則效愈大,是吉兆也,當知之。…夫痧者,毒滯於絡中,使氣血不能流行也,故雖有千變萬化之證,仍放其毒血,則氣血循環即快矣。試先刺絡,無毒之絡不出血,是其證也。婦人之經血,月月當下,若一月停滯則病。病痔之人,強止其下血,則變為異證而為種種之患,毒血在身故也。痧亦等是,拔此毒血則非鈹針不能。然施針者若誤刺動脈,則一身之血盡出,立見其死矣,可不慎哉!』」
求真按:「痧之病名,古來亦曾慣用,然其實不外誤認潛伏瘀血之發動。中神氏亦不著眼於此,以為瘀血之外,猶有所謂痧病,誠千慮之一失也。故氏之痧病論即為瘀血論,則痧病之外證即為瘀血之外證。以余之實驗,凡瘀血家之面色,概暗紫黑色或暗赤色,而就中於口唇為甚。中神氏先觀血色而定之,蓋亦此意乎?」
《生生堂治驗》曰:「一婦人周身發斑,大者如錢,小者如豆,色紫黑,日晡所必發痛癢,又牙齦常出血。先生診之,臍下拘急,而及於腰,與桃核承氣湯兼用坐藥,自前陰出膿血,不數日乃愈。」
求真按:「此證為瘀血之一部,自內及裡而轉出於表也。紫癜、出血、疼痛、瘙癢者,其外證也。」
《生生堂治驗》曰:「一婦人年三十,久患頭瘡,臭膿滴流不止,髮黏結不可梳。醫以為梅毒而攻之,不愈,痛癢不止,請診於先生,其脈弦細,小腹急痛,引於腰腿。曰:『瘀血也。』投以桂枝茯苓丸加大黃湯,兼以坐藥。不出月,全瘥。後一夜腹痛二三陣,大下蓄血云。」
求真按:「此證亦瘀血之一部,自內及裡,轉出於表者,而頭部之濕疹、疼痛、瘙癢者,其外證也。」
又曰:「有一婦人年約四十,以全身發黃,醫者誤為黃疸。先生按之,至臍下即疼痛不堪,與桃核承氣湯,十餘日而痊愈。」
求真按:「是血性黃疸也。余亦曾用大柴胡湯與桃核承氣湯合方治此種黃疸者矣。」
《方伎雜志》中云:「余曾治七歲女兒之行經,服藥十餘日而愈。後此女至十四五歲時,始經行不滯。十七歲時,初產一子。又治二歲之女子經行者,初疑為小便下血,因檢視陰戶,經水也,誠稀有之事。二人均無特別之異證,因但見血妄行,故用桂枝茯苓丸煎湯,皆不日而愈。」
求真按:「此非真月經,因瘀血而子宮出血也,故出血亦可知為瘀血之外證。」
《榕堂翁療難指示前錄》中曰:「凡血熱證,舌色必作殷紅,宜辨之。」
求真按:「殷紅者,深紅色也。以余之經驗,瘀血家不獨舌色如是,口唇亦呈殷紅也。」
《橘窗書影》中曰:「余數年潛心診蓄血證。舌上無特別苔,而滿舌有赤紫斑點者,在蓄血證為大患也。熱候即輕,亦不可輕視。有吐血或下血而亡陽者,其人雖不現血證,亦可斷為蓄血證,治之不限於外邪,即於雜證舌上亦有此候者,當思為蓄血證。又喘息、胸痛、肩背痛皆因於蓄血,而血若自他竅泄者愈。攻擊胃中者而為上奔吐血,若蓄血不能上衝,下泄者死。當其時若大吐血者亦死,吐血死者脫氣也,不吐血死者壅塞也。余聞長崎吉益耕作七十餘歲,因中風手足不遂,後誤倒石上,頭破,出血數合,不遂旋愈。又長崎升齊之話中云:『中風半身不遂,發為癰疽而愈者三人,是亦可云天幸矣。』蓄血不發表而內鬱之人必有發為種種之惡證者,此條之理不可不明。」
求真按:「淺田氏舉瘀血之外證為舌之鮮紅及紫斑點,固為確論,而眼球結膜有如上之斑點或紫青色者,亦為有瘀血之徵,此條有附加之必要。又喘息、胸痛、肩背痛、吐血、腦出血等證,因瘀血者頗多。余亦有同感焉。」

腹證及診腹法 |

 

腹證及診腹法

中醫之腹證及診腹法,創造於東漢時長沙太守醫聖張仲景所著《傷寒論》及《金匱要略》。晉唐以降,醫道漸衰,神仙、陰陽五行等玄談往往攙入,而診腹之法幾被遺亡。
何謂腹證及診腹法?答曰:「西醫於解剖、組織、生理、病理等之基礎醫學及物理、化學、器械類進步之關係上,對於各臟器之病變的診斷法頗精細周密,亦知甲臟器有原發的病變能引起乙臟器或丙、丁等之續發的病變之事實與理由。然自原發的病變甲臟器及續發的病變乙及其他臟器,所發之混淆病狀中檢出固定之他覺證於腹部,而以此為目標,施以適當之方劑,則此數臟器之病變,不問其為原發或續發,悉能治愈之理,則非彼等所能知也,故亦無對此目標之方劑。反之,中醫以數千年之經驗,不惟熟知此法,且有治療此證之方劑故名此曰腹證,其診此之法曰診腹法。以之為診治之基本,再參以脈應、舌證、外證,即可決定其治法而確定其方劑,則腹證與方劑恰如影之隨形不能離矣。例如小柴胡湯、柴胡薑桂湯、大柴胡湯、四逆散等之柴胡劑之主治證為胸脅苦滿之腹證,即為胃炎、腸炎及肝臟、膽囊、輸膽管之炎證,瘧疾、腳氣、心臟病、胸膜炎、肺結核、腎炎、子宮疾患等屢見之腹證。若見此類病而有胸脅苦滿證,更參脈、舌、外證等後,選用柴胡劑中之適當方劑則諸證皆能治愈。故假令肺尖炎誤診為胃炎,右側胸膜炎誤為肝臟病,然其腹證不誤,只其病名之誤診,亦可用其療法而治愈,與西醫之誤診而誤治者大相徑庭矣。又同此理,以此診斷法診察各病之初期,因症狀不定,斷診困難。雖不能確定病名,但於治法始終無誤,決不致造成遷延治期及難以挽回之禍害,又同此理。用此診腹法時,雖有病而不自覺之外觀健康者,能觸知其潛伏的病根,即可消患於未然。仲景云:『上工治未病。』蓋此之謂也。」
病變併發於二臟器以上,即甲臟器為原發的病變,引起乙臟器續發的病變時。例如胃腸炎與子宮病併發之際,若見胸脅苦滿證,則選用柴胡劑中之適當方劑,而胃腸炎與子宮病並能治愈。又如腳氣病、續發心臟病時,見有胸脅苦滿證而亦選用柴胡劑中之適當方劑,則原發之腳氣病治愈,續發之心臟病亦隨之而自愈。此中醫之所以微妙,非西醫所得而企及也。

腹證及診腹法之重要

腹者,生之本,故為百病之根,是以診病必候其腹。中醫腹證及診腹法之大綱亦證之西醫之理論,何則?腹腔者,身體中最大之空洞也,貯藏胃、腸、肝、膽囊、輸膽管、脾、胰、腎、副腎、輸尿管、膀胱、前列腺等,於女子則更有卵巢、輸卵管、子宮等。他若頭蓋腔則僅藏腦髓及五官器。脊柱管腔則僅藏脊髓。即如胸腔,亦不過氣管、支氣管、肺、心、食管而已,都不能與腹部相比。故多臟器之腹部,其所發生之病亦比他部為多,且此部之病多為他部病之原因,亦必然之理也。不惟如是,此腔中之胃、腸主全身之營養,若此等臟器有障礙時則影響必及於全身,是以此部特別重要。
胃、腸者,攝取之機關也。雖與呼吸器無異,然呼吸器所吸入之空氣則各人皆同,故無各人體質之差別,其為病亦單純,此當然之理也。至胃、腸之攝收飲食物,則有習慣、嗜好之異,人各不同,則其為病亦因人而殊、複雜多端,亦必然之理也。腸管為身中最大、最長之下水溝,為排泄飲食之渣滓及毒物之任務。若此種作用障礙,工作不能如常,則毒物不能排泄而反被吸收,即現自己中毒證。以余之實驗,一般所謂原因不明之多數疾病,類由於自己中毒證。梅溪尼可夫氏云:「人類之夭折,多由腸性自己中毒之故。」實為余說之確證。中醫方中下劑之多,宜也。
腎臟者,液狀廢物排泄之機關也。若此種作用障礙,則毒物蓄積,釀成自己中毒之一種,即現體表及體腔之水腫,或引起網膜炎、心臟病、尿毒證等。此種事實理由,西醫雖亦能知悉。然此事實以外,由腎臟障礙續發之疾病甚多而彼不知者,蓋彼等僅重於尿之鏡檢及定性、定量試驗,檢尿中不見腎上皮細胞、血球、圓柱、蛋白等,即否定腎臟障礙,此單純依賴器械之故也。何則?此種障礙與尿變不但常不一致,反以不一致時為多也。以余之實驗,如水泡性結膜炎、同性角膜炎、虹膜炎、視網膜炎、弱視等之眼病及頭痛、頭重、耳鳴、重聽、眩暈、震戰、搐搦、不眠、神經衰弱、癔病、神經痛、知覺及運動麻痹等之五官器、腦脊髓症狀,咳嗽、呼吸迫促、心悸亢進等之心肺症狀,胃內停水、噁心嘔吐、水瀉性下痢等之腸胃症狀等,非無其他原因,大半係出於腎臟機能障礙的關係而引起之尿性自己中毒證(即水毒),此可知其毒害之大矣。
婦女由月經障礙致成經少、經閉及產後惡露停滯等證,男子由遺傳及其他之關係而引起等證,均有瘀血留於腹內而致誘發身體各部之疾病。
要之,疾病之大半因於腸管之排泄障礙(即食毒)、腎臟之排泄障礙(即水毒)與夫瘀血之停滯(即血毒),或此二、三因之併發。其他之所謂原因者,皆不過為誘因或近因而已。故此三因發源之臟器組織之腹部為百病之根本。是以診病者,不可不候腹,良有以也。

黃土湯之注釋

 

黃土湯之注釋

下血,先便後血,此遠血也,黃土湯主之。亦主吐血、衄血。(《金匱要略》)
【註】
消化器或泌尿器之出血,先有大小便,而後出血者,為由深部之出血,以本方為主治也。然出血不問自深部或淺部,若存下記之腹證,皆可用之。余嘗用本方,治痔出血也。治吐血、衄血、血尿、子宮出血,亦然。
黃土湯方
甘草、地黃、朮、附子、阿膠、黃芩各5克,灶中黃土12克。
上細銼,以水二合五勺,煎一合,去滓,一日分三回溫服。

黃土湯之腹證

本方證,因裡虛而陰陽相半,故腹部軟弱無力。心臟及腹部大動脈雖虛悸(黃土證),心下雖痞滿(黃芩證),然臍下不仁而無力(地黃附子證),外表則煩熱、惡寒,或煩熱(地黃證)與惡寒(附子證)交互,四肢,殊以手掌足蹠煩熱厥冷交代,尿利減少(地黃、朮、附子證),瀉下頗易,殆常現諸種之出血(地黃、阿膠、黃芩、黃土證),概在諸病之經過中或出血持久後致成此證者,故一般有貧血衰弱之候,脈亦準之多沉弱也。

先輩之論說治驗

《方機》本方主治曰:「下血,四肢不仁,或冷痛者。下血,手足煩熱,心煩,不得眠者。吐血、衄血,若有前證,則以此湯主之。」
《續建殊錄》曰:「有一婦人,兩腳酸痛,自膕至膝臏,見紫色筋,婦云:『有時臍下悸,上突胸間,劇則精神變亂,此時紫色處倏隱倏現。』先生使服黃土湯,因是下血,而苦疾全解。」
求真按:「止血劑反變驅血劑,可謂神妙矣。」
《成績錄》曰:「一男子,年二十餘,喘咳數日,時時咯血,脅下結硬,旁有動。先生診之,與黃土湯。四五日,血止,咳未解,乃與小柴胡湯,諸患已愈。後復發咳,於是作芩甘薑味辛夏仁湯與之而愈。」
求真按:「與小柴胡湯,誤治也。」
一男子,久咳數月,胸中痛,時少吐血,巨里動甚,微盜汗出,且下血亦二三次,面無血色,羸瘦骨立。先生與黃土湯兼赤石脂散而愈。
《用方經驗》本方條曰:「婦人崩血不止,男子下血久久不愈,面色萎黃,掌中煩熱,爪甲乾色(求真按:『乾色,恐為褪色之誤』),脈數胸動,或見微腫者,得效。是禁血之劑,不可漫投。」
求真按:「一切方劑,不可漫投,況附子劑乎。」
《類聚方廣義》本方條曰:「治吐血下血,久久不止,心下痞,身熱惡寒,面青體瘦,脈弱,舌色刷白,或腹痛下利,或微腫者。又治臟毒、痔疾,膿血不止,腹痛濡瀉,小便不利,面色萎黃,日漸羸瘠,或微腫者。」
《橘窗書影》曰:「一婦人,傷寒數日不解,一日,下血數行,或如豚肝,或時漆黑,數塊脫下,四肢厥冷,汗出喘鳴欲絕。余與黃土湯,下血止。」
一婦人,暑疫數日不解,虛羸煩熱,脈微細,手足微冷,不能飲食,僅啜米飲少許耳。…元氣稍復,食少進,一日,下黑血過多,舌上乾燥,而身發熱,精神恍惚,殆至危篤。余作黃土湯使服之。一晝夜,下血止,精神爽然矣。
求真按:「上二治驗,為腸傷寒之腸出血之劇者。然本方有如是之速效,西醫以為何如?」

黃土之醫治效用

《本草備要》曰:「伏龍肝,(重澀。調中,止血,燥濕,消腫)。辛溫,調中,止血,去濕,消腫。咳逆,反胃,吐衄,崩帶,尿血,遺精,腸風,癰腫(醋調塗),催生,下胎,為釜心多年之黃土。」
《腹證奇覽》曰:「有傳欲得黃土之真物,須由山野僻地之民家,以不雜他土之生土作灶,燒用不斷。凡廿餘年,其色紫者,水乾七次,去砂石灰,澄清用之。上黃土一味,名龍肝散,功能如下。
龍肝散之功能,可用於心痛、反胃、中惡等證。腋臭,小兒臍瘡,頻塗亦可用之。小兒重舌,和醋塗。又產後惡血攻心而痛者,以酒服二錢。崩漏帶下,吐血咳血,及催生,下胞衣,有大效。」
子玄子《產論》曰:「病候曰逼心下,嘔吐者,治法曰以虎翼飲、伏龍肝汁煎服。」
一婦臨月,嘔吐不止,請子為之,且說以坐草,子先與伏龍肝汁,不復嘔矣。
由以上諸說觀之,則本藥為溫性收斂藥,有鎮嘔止血之特能。

當歸芍藥散之腹證 / 皇漢醫學 / 太陰病

 

當歸芍藥散之腹證

仲景不過示本方宜用於婦人之腹痛,然本方用途不如是少也。苟有腹證,不論男女老少一切之病證,皆可用之,實一日不可缺之要方也。余由經驗歸納之,本方類似芎歸膠艾湯,其主治亦相似。所異者,彼有當歸、川芎之外,因有地黃、阿膠、艾葉,故止血作用頗有力,此僅有當歸、芎藭,其作用比較的微弱也。然反於彼而含茯苓、朮、澤瀉,故有治冒眩、心悸、心下悸、肉瞤筋惕、小便不利之特能,是以本方能奏效於腦、神經、肌肉、心、腎、子宮等疾患也,腹證亦相酷似。然此證本因水毒停蓄,故腹部稍軟弱而胃內必有停水,且他體部亦得認為停水之候,此其別也。

先輩之論說治驗

《三因方》曰:「當歸芍藥散,治妊娠腹中絞痛,心下急痛,及產後血暈,內虛氣乏,崩中久痢,常服之則通暢血脈,癰瘍不生,消痰,養胃,明目,生津。」
【註】此血暈,腦貧血也。崩中,子宮出血也。消痰,去胃內停水也。明目,治弱視也。
《元和紀用經》云:「本為六氣經緯圓,能祛風,補勞,養真陽,退邪熱,緩中,安和神志,潤澤容色,散邪熱、溫瘴、時疫。安期先生賜李少君久餌藥,後仲景增減之(求真按:『增減用量也』),為婦人懷孕腹痛之本方。」
【註】補勞,本方治肺結核疑似證也。使潤澤容色者,此方治貧血之結果也。而陳言謂退邪熱,散溫瘴、時疫,然由余之經驗,本方解熱作用不顯著,僅能治有微熱耳,此說不可妄信。
《續建殊錄》曰:「某人患腹痛,來謁先生。自手按其腹,良久,曰:『余得斯疾,醫索四方,吐下針灸,無不極盡其術,然百治無效,遷延七年矣,今請公賜診,雖死無怨。』先生診之,自臍旁至胸下,攣急㽲痛,日夜無間,乃與當歸芍藥散,三日,沉疴頓去。」
求真按:「吾國用此方,殆自南涯氏始。余用之者,亦氏治驗之賜也。」
婦人年二十三,左腳攣急百日許。一日上攻,吐而不能言語,醫作腳氣治不效。先生診之,胸腹有動,自小腹至胸下攣急,小便不利,乃作當歸芍藥湯(求真按:「此即本方之煎劑」)與之。二帖,上攻稍弛,言語復常,腹痛依然,因與硝石丸(求真按:「是大黃芒硝之丸方也)」。食頃,二便通快,尿色如血,諸證漸除,月餘痊愈。
求真按:「自小腹至胸下攣急,是左腹直肌攣急也。尿色如血者,瘀血自泌尿器排泄之證。」
一婦人足趾疼痛,不得步行。一日,腹中攣急,上衝於心,絕倒不知人事,手足溫,脈數,兩便不通,與當歸芍藥散,小便快利,色如血,諸證頓除。
求真按:「是仲景所謂厥陰病,即腦貧血之劇者。」
《成績錄》曰:「一男子,腹痛七年,上迫胸背,請先生治,與當歸芍藥湯,服十五六帖,下黑血而愈。」
一男子,六七年來,病腹痛,湯液丸散,鑱石蹻引(求真按:「鑱石,用於治療之砭針也。蹻引,與導引同,按摩也」),無所不至,未見小效,遂來求治。先生診之,腹中攣急,不能俯仰,痛引胸背,其腹如刺,胸背如嚙,與以當歸芍藥湯,時調下消塊丸,以漸而愈。
一人病鼓脹,一醫以大黃劑攻之,其脹自如,短氣腹痛倍於前日。先生診之,脹自胸肋起,波及於心下、小腹,其氣沸騰搶胸,勢如激波,日晡潮熱,大便秘結,或咳,或眩,飲食如平日。使塾生診之,皆曰:「其治一在大黃、芒硝。」先生與以當歸芍藥散,告曰:「若日散莞蓄之氣,疏滯瘀之血,則病必愈。」病者買藥去,服之三日,瀉下數回,約去水五六升。數日,脹減半,然迫氣未除,仍用前方兼消塊九,未幾而愈。
求真按:「實證有虛候,虛證有實候。若不達自得之域,則往往易失正鵠,學者不可不勉焉。」
一婦人,日食三十餘次,每食不過一二口,腳以下不遂,已二年許,胸下攣急,時迫心下,先生與以當歸芍藥散而愈。
一男子,眩而不能立,胸下急痛,肩背強,大便秘結,飲食如故,先生投以當歸芍藥湯,諸證頓治。
求真按:「肩背強急,必非葛根湯之主治可知。」
一賈人,當行路時,人誤踏其足,遂為跛躄,眾皆以為腳氣。因延先生診之,無短氣倚息證,腹痛上迫,時時上竄,神氣將亂,乃用當歸芍藥湯,小便通快,色如皂角汁,躄亦隨愈。
《險證百問》曰:「兩腳或一腳,乍大酸痛,不能步行,如是凡二三日,或十日許,用藥即止,不用亦止,然或每年一二發,遂成沉疴矣。師曰兩腳或一腳,大酸痛云云。…頃有一婦人患此證,不能步行,數月遂痛近胸腹,而腹攣痛,飲食俱吐,小便不利,唇口乾燥,氣息短迫,人事不知,自心下至小腹,手不可近。醫以為腳氣,投藥數劑無寸效。余診之,胸中無動悸,短氣有緩急,非腳氣衝心證也。乃以當歸芍藥散,作湯液與之,服三帖,痛退,腹中雷鳴,小便快利,其色紫黑,忽知人事,好飲不吐。翌日,腹滿,大便不通,兼以消塊丸,大便下黑血,腹滿頓退。服煎劑十餘日,行步如常。」
《青州醫談》曰:「當歸芍藥散之腹候,臍旁有拘攣,其痛推右移左,按左移右,痛徹心下或背之七八椎也。」
求真按:「青州氏為南涯翁之門人,故於仲景學說多有心得,雖未可悉從,然其言可味也。」
《類聚方廣義》本方條曰:「治妊娠,產後,下利腹痛,小便不利,腰腳麻痹無力者,或眼目赤痛。若下利不止,惡寒者,加附子。若不下利大便秘者,加大黃。」
求真按:「下利不止,雖惡寒者,不可輕加附子。」
有婦人經斷,已三四月。診之,腹中攣急,胎不應手,或腹中㽲痛,類於血瘕,孕否難決者,用此方加大黃,則二便快利,不過十日,腹中鬆軟矣。若懷孕者,胎氣速張。又懷孕已累月,胎萎縮不長,腹中拘急者,亦宜此方。
婦人血氣痛,小便不利,有宜此方者。
求真按:「婦人之胃及子宮痙攣,有宜用本方者,多奇效。」
眼目赤痛證,其人心下有支飲,頭眩涕淚,腹拘攣者,又宜此方。
求真按:「此眼赤痛證,只赤痛流淚耳,非炎證之劇者可知。」
脫肛腫痛,出水不止者,有奇效。
求真按:「脫肛若為胃腸肌弛緩之一分證,即水不出來者,亦可用本方,有奇效。」

芎歸膠艾湯之腹證 / 皇漢醫學 / 太陰病

 

芎歸膠艾湯之腹證

因方中有芍藥、甘草,腹診上雖認為腹直肌攣急,然與由於其他原因者不同。若因於瘀血者,則其攣急限於左側,故雖似於桂枝茯苓丸證,然不如彼有桂枝,故無上衝之候。無茯苓,故無心悸,心下悸,肉瞤筋惕證。又與彼有桃仁、牡丹皮異,而含有芎藭、當歸、艾葉,故彼治比較的實證性瘀血,而此主陰虛性瘀血也,故腹部之實狀不如彼,一般軟弱無力也,臍下雖有瘀血塊,亦軟弱微小也。雖然,因有地黃,則煩熱著,且有臍下不仁證。有阿膠,為治脫血頗有力也。

先輩之論說

東洞翁本方定義曰:「治漏下腹中痛,及吐血、下血者。按凡治吐血、下血諸血證者,男子與婦人無別。」
求真按:「余之經驗,本方主治吐血,不如主治下血也。」
《方輿輗》本方條曰:「妊娠下血一應者,任其下可也。如不止,名曰漏胞。此證恐將胞乾子死。又妊娠中有忽然下血者,不速治,必致墜胎。以上二證,雖緩急異勢,皆宜芎歸膠艾湯,且此湯不僅下血,妊娠雜證效用甚多。《千金》卷三,妊娠諸病篇引曰:『治妊娠二三月上至七八月,其人頓仆失踞,胎動不安,傷損腰腹而痛欲死,若有所見,及胎奔上搶心短氣方。』又數墜胎者,吾師以此為保孕之藥。」
求真按:「本方有效於傷胎、墜胎者,雖如二說,若無如上之腹證,不可輕用之。」
假令妊娠腹中痛,因下血而腹痛者,此證用膠艾湯。《千金方》已注明矣。
求真按:「本方治下血有腹痛,無論矣。即不下血,而有腹證時,亦能主治腹痛,不可偏執。」
明.薛立齋曰:「大產(求真按:『生理的分娩也』),如栗熟自脫。小產(求真按:『流產也』),如生採之,破其皮殼,斷其根蒂也。半產後,所以有下血不絕證也,然大產後亦有下血不絕者。凡治血須看其色,紫色為舊瘀血,任其下可也。紅,新血也,亟宜止澀之策。然紫者已盡,紅必繼之,紅盡則淡,勢必然也,宜斟酌治之。血如屋漏水,沉黑不紅,或時來時斷,或如水,或有塊,淋瀝不休者,虛候也,不可誤與寒涼之藥。如脈浮脫,宜用附子,此方載於《千金》卷三,名大膠艾湯。方後云:『治婦人產後,崩傷,下血過多,虛喘欲死,腹中激痛,下血不止者之神方。』主治詳明,卻超原論。」
《類聚方廣義》本方條曰:「孕婦顛躓,胎動衝心,腹痛引腰股,或胎覺萎縮狀,或下血不止者,宜用此方。胎不殞者,即安,若胎殞者,即產。治腸痔下血,綿綿不止,身體萎黃,起則眩暈,四肢無力,少腹刺痛者。若胸中煩悸,心悸鬱結,大便燥結者,兼用瀉心湯、黃連解毒湯。血痢不止,無腹滿熱實證,唯腹中攣痛,唇舌乾燥者,此方間有效。」
求真按:「腹痛引腰股,或覺胎有萎縮狀,身體痿黃,起即眩暈,四肢無力,腹滿無熱實證者,為用本方之眼目,宜精思之。」
婦人妊娠,每有墮胎者,有每產不育者,此證始終宜服此方。更能於五月以後,嚴慎枕席,可免不育之患。若浮腫,小便不利者,宜當歸芍藥散。
求真按:「習慣性流產之原因頗多,若無上記之腹證,不可用本方。」
《勿誤藥室方函口訣》本方條曰:「此方為止血之主藥,故不僅用於漏下、胞阻也。《千金》、《外臺》用於妊娠跌仆傷產,及打撲傷損,及諸失血。又《千金》之芎歸湯、《局方》之四物湯,雖皆祖於此方,然其妙效,在於阿膠之滋血,艾葉之調經,加以甘草之和中也。是以先輩之四物湯,可謂板滯不靈矣。」

芎藭之醫治效用

《本草綱目》曰
芎藭根
【氣味】辛溫,無毒。
【主治】治中風入腦,頭痛,寒痹,筋攣緩急(求真按:「筋攣緩急者,筋肉之攣縮,或急,或緩也」),金瘡,婦人血閉無子。(《本經》)
除腦中之冷動,面上游風去來,目淚出,涕唾多,忽忽如醉,諸寒冷氣,心腹堅痛,中惡卒急腫痛,脅風痛,溫中,去內寒。(《別錄》)
腰腳軟弱,半身不遂,胞衣不下。(甄權)
一切風,一切氣,一切勞損,一切血。補五勞,壯筋骨,調血脈,破癥結宿血,養新血。吐血,衄血,溺血,腦癰,發背,瘰癧,癭贅,痔瘻,瘡疥。長肉,排膿,消瘀血。(大明)
燥濕,止瀉痢,行氣,開鬱。(時珍)
《本草備要》曰:「川芎,辛溫,…乃為血中之氣藥。助清陽,開諸鬱,潤肝燥,補肝虛,上行頭目,下行血海,搜風,散瘀,調經,止痛。治濕氣在頭,血虛頭痛,腹痛,脅風,氣鬱,血鬱,濕鬱,血痢,寒痹,筋攣,目淚,涕多,及癰疽瘡瘍,男婦一切血證。然香竄辛散,能走泄真氣,單服、久服,使人暴亡。」
由以上諸說觀之,本藥為溫性強壯藥,有去貧血性瘀血之特能。

當歸之醫治效用

《本草綱目》曰
當歸根
【氣味】苦溫,無毒。(杲曰:「甘辛溫,無毒。」)
【主治】咳逆上氣。…婦人漏下,絕子,諸惡瘡瘍,金瘡。煮汁飲之。(《本經》)
溫中止痛,除客血內塞,中風痙汗不出,濕痹,中惡,客氣虛冷。(《別錄》)
嘔逆,虛勞寒熱,下痢腹痛,齒痛,女人瀝血腰痛。止崩中,補諸不足。(甄權)
治一切風,一切氣,補一切勞,破惡血,養新血。(大明)
治頭痛、心腹諸痛,潤腸胃、筋骨、皮膚,治癰疽,排膿,止痛,和血補血。(時珍)
主痿躄嗜臥,足下熱而痛,…氣逆裡急,…腹痛,腰溶溶如坐水中。(好古)
《本草備要》曰:「當歸,甘溫,和血。辛溫,散內寒。苦溫,助心散寒。…治虛勞寒熱,咳逆上氣(血和則氣降),…澼痢(便血曰澼),頭痛,腰痛,心腹諸痛(散寒和血),風痙無汗,痿痹癥瘕,癰疽瘡瘍,…氣逆裡急,…腹痛滿,腰溶溶如坐水中,及婦人諸不足,一切血證,陰虛陽無所附者,潤腸胃,澤皮膚,養血,生肌(血旺則肉長),排膿,止痛,…使血氣各有所歸,故名。」
如以上諸說所示,本藥之作用殆與芎藭無異,然強壯作用則勝之,此其別也。

艾葉之醫治效用

《本草綱目》曰
艾
【氣味】灸百病,可作煎。止吐血、下痢、下部䘌瘡、婦人漏血,利陰氣,生肌肉,辟風寒,使人有子。(《別錄》)
搗汁服,止傷血,殺蛔蟲。(弘景)
主衄血下血,膿血痢。任用水煮,及丸散。(蘇恭)
止崩血、腸痔、血搨金瘡,止腹痛,安胎。苦酒作煎,治癬甚良。搗汁飲,治心腹一切冷氣鬼氣。(甄權)
治帶下,止霍亂轉筋,痢後寒熱。(大明)
治帶脈病,腹脹滿,腰溶溶如坐水中。(好古)
溫中,逐冷,除濕。(時珍)
《本草備要》曰:「艾葉,苦辛,生溫,熟熱。純陽之性,能回垂絕之元陽,通十二經,走三陰(太、少、厥),理氣血,逐寒濕,暖子宮,止諸血,溫中,開鬱,安胎。治吐衄崩帶、腹痛、冷痢、霍亂轉筋,殺蛔,治癬(苦酒煎服),灸之能透諸經,治百病。血熱病者禁用。」
由以上諸說觀之,則本藥為溫性收斂性止血藥,兼有強壯作用矣。


2023年10月21日 星期六

抵當湯之腹證 / 皇漢醫學

 

抵當湯之腹證

仲景謂本方之腹證為小腹硬滿或小腹硬,然視觸診上,與大黃牡丹皮湯之小腹腫痞多不能區別,宜參照脈證、外證而決之。

先輩之論說治驗

《金匱要略》本方小注曰:「亦治男子膀胱滿急而有瘀血者。」
《瘟疫論》曰:「按傷寒太陽病不解,從經傳府,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者愈。血結不行者,宜抵當湯。」
求真按:「是以桃核承氣湯無效者,宜抵當湯也。」
然抵當湯為行瘀逐蓄之最者,前後二便不分,亦可取用。然蓄血之結甚者,非桃仁之力所可及,宜抵當湯。蓋非大毒猛厲之劑,則不足以抵當之,故名。
東洞翁本方定義曰:「治瘀血者(凡有瘀血者,二焉。少腹硬滿,小便快利者,一也。腹不滿,其人言我滿者,二也。急則以湯,緩則以丸)。」
求真按:「若不改作治最陳久之瘀血者,則難為定義。又腹不滿,其人言我滿者,為瘀血之一般徵侯,非特此方為然也。」
《方機》本方主治項中曰:「小腹硬滿,小便自利,發狂者。喜忘,大便硬,反易通,色黑者。脈浮數,善饑,大便不通者。經水不利者。」
《漫游雜記》曰:「一婦人,三十餘歲,月事即斷,年年肥大,腰帶數圍,每月必發大頭痛一二次,藥食皆吐,不能下咽。余診之,腹脈堅實,心下硬塞,推之難以徹底,與抵當丸、濕漆丸數百帖,血亦不來,乃以瓜蒂末一錢,大吐一日。翌日,按心下硬塞減半,又作抵當湯與之。數日,大便溏瀉,日五六次。十日後再與瓜蒂五分,又與抵當湯如前,肚腹劇痛,代用以丸,日三五分。三十餘日,經水來已如常,頭痛亦除。」
《古方便覽》曰:「一婦人,年三十,患癩病三年,眉毛脫落,鼻梁腫大,一身盡腫,赤斑如云,手足麻痹,月經不通。余乃作抵當丸使飲之,日服三錢,三十日,血下數升,百日痊愈。」
《方輿輗》曰:「抵當湯,此方云蓄血與小腹硬滿,若比桃核承氣湯證,則其病沉結,而根深蒂固矣,此時若不以水蛭、虻蟲之類,不能破之。以上二方,詳考本論,則可盡其變化。」
上證有體虛者,夫體虛之人,雖有瘀血在小腹,亦不可專攻,然不攻則病不去,善哉。陳自明以此方去大黃,加地黃,名通經丸。去加僅一味,即有攻守兼施之妙,豈非孫吳之兵法乎!余嘗以此四味煎水,有療乾血勞者。
《傷寒論述義》曰:「瘀血者,血失常度,瘀留下焦是也(《說文》曰:『瘀血,積血也。』然瘀血之瘀,與瘀熱之瘀,恐同其義)。」
蓋邪熱壅鬱血中,則相搏為瘀,唯其瘀也,血為水之類,故必就下。以結於小腹,其證有結日淺而病勢劇者,有結日深而病勢漫者,治之之法亦隨而別。結日淺,病勢劇者,桃核承氣湯證是也。此蓋因失汗,邪熱內併所致,其結未緊,故熱未斂,而勢殊劇,故以此方逐利之也(膀胱者,猶言下焦也,蓋與胃中有燥屎同例)。結日深而病勢漫者,抵當湯丸證是也。大抵亦由於失汗所致,其結既緊,其熱已斂,故勢殆漫,所以專破潰之,但更有輕重之異,是以有湯、丸之分也(六七日,仍有表證者,蓋發汗不徹故耳。仍有表證一句之內,蘊有「其外未解者,不可攻」之義,宜與桃核承氣湯條互看。脈微而沉之微,所謂沉滯不起之狀,而非微弱之微也。楊士瀛曰:「挾血者,脈來乍澀乍數,閃爍明滅,或沉細隱伏是也,反不結胸之義,未瑩。」…程氏曰:「脈沉者,結胸之脈也。脈沉而不結胸,則邪已深入,可知直結於下焦血分矣」)。桃核之血,多結於得病之後;抵當之血,多結於得病之先,然未可一例而論也(張兼善曰:「或云桃核承氣及抵當湯證,俱係下焦畜血,中間雖有輕重,然未知緣何致此耶?此皆發汗未得其宜,或當汗不汗,或汗遲,或脈盛汗微,或覆蓋不周而不汗,其太陽之邪,從而不出,故隨經入府,結於膀胱」)。要之病雖在下,然均是屬實,乃陽明病之類變也。
《類聚方廣義》本方條曰:「腹不滿,其人言我滿者。此不特血塊也,而瘀血專在於絡之證也。若驗其證,自能知之。子炳云:『心下痞,按之濡,腹不滿,其人言我滿者,於證則同,於方則異,男子必用三黃丸,婦人則用浮石丸或抵當丸。』誤也。心下痞與瘀血壅滯,豈同證耶?況二方主治所不同,而方用豈可拘泥耶?墮撲折傷,瘀血凝滯,心腹脹滿,二便不通者。或經閉而少腹硬滿,或眼目赤腫,疼痛不能瞻視者。或經水閉滯,腹底有癥,腹皮見青筋者,皆宜此方。若不能煮服者,為丸以溫酒送下亦佳。」

水蛭之醫治效用

《本草綱目》曰
水蛭
【氣味】鹹甘平,有毒。
【主治】逐惡血、瘀血、月閉,破血瘕、積聚、無子,利水道。(《本經》)
墜胎。(《別錄》)
治女子月閉,欲成血勞。(《藥性》)
赤白游疹,及咂癰腫、毒腫。(藏器)
治折傷,墜撲,蓄血。(宗奭)
由以上諸說及活蛭吸盤制止血液凝固作用觀之,則本藥有溶解凝血作用也明矣。

虻蟲之醫治效用

《本草綱目》曰
蜚虻
(《釋名》虻蟲,「蜚」同「飛」)
【氣味】苦,微寒,有毒。
【主治】逐瘀血,破血積堅痞癥瘕。…通利血脈及九竅。(《本經》)
除女子月水不通,積聚賊血之在胸腹五臟者,及喉痹結塞。(《別錄》)
破癥結,消積膿,墜胎。(日華)
由以上諸說觀之,則本藥與水蛭,可謂大同小異耳。


下瘀血湯之腹證 / 皇漢醫學

 

下瘀血湯之腹證

如仲景所謂有乾血著臍下,則本方證之瘀血塊,密著於臍下部之腹底,按之則有抵抗而壓痛,然往往因知覺過敏,難以觸診,與其他之瘀血證有別也。

先輩之論說治驗

東洞翁本方定義曰:「治臍下毒痛,及經水不利者。」
稻葉克禮著《腹證奇覽》本方條曰:「有瘀血著臍下,則小腹急痛不可忍,甚則手不可近者,本方之所主也。…此證探診臍下,指頭觸之,覺堅而急痛者,此方之正證也。余考此大血證,婦人多因經水不通,男子亦多血證者。其人或因腰痛久不止,或有淋疾、痔、脫肛等之患者,或發大建中湯證者,間亦有此證。余前在東都時,一男子三十四五歲,因大腹痛而臍下痛者三年,百治無效。余診之,暗然覺冷氣,腹皮強急,如有頭足,乃與大建中湯。一月許,漸愈。又覺臍下痛不可忍,乃與下瘀血湯,數日痊愈。」
《成績錄》曰:「一婦人,月經過度,或每月再見,肩背強,腹中攣急,或硬滿,飲食能進,大便秘結,陰門時癢,患已數年,不得治效。先生與當歸芍藥散,兼用下瘀血丸,宿疴遂愈。」
《類聚方廣義》本方條曰:「此方《本草綱目》蟅蟲條稱大蟅蟲丸,治產後腹痛有乾血者。又《大觀本草》亦稱大黃蟅蟲丸,主久瘕積結。按此本為丸方,非湯方也。其制亦與抵當丸相似,故當稱丸也,其稱下瘀血者,疑為後人以其效名之,亦猶陷胸、備急之類耳。又倪珠謨《本草彙言》曰:『仲景方,治五勞虛極,羸瘦腹滿,不能飲食,內有乾血,肌膚甲錯者,以乾漆、大黃各一兩,蟅蟲十個,酒煮半日,搗膏為丸,黍米大,每服十丸,白湯送下。』此比《金匱》大黃蟅蟲丸藥味寡少,而功力專也。雖似後人裁酌,然簡捷而有效。」
產後,腹中結實拘攣,或煩滿而痛者,當以枳實芍藥散和之。若不愈者,其人必有乾血,宜下瘀血湯。

蟅蟲之醫治效用

《本草綱目》曰
蟅蟲
【氣味】鹹寒,有毒。甄權曰:「鹹苦。」
【主治】血積癥瘕。破堅,下血閉,生子,大良。(《本經》)
月水不通,破留血積聚。(《藥性》)
通乳脈。(宗奭)
行產後血積,折傷瘀血。治重舌、木舌、口瘡,小兒腹痛夜啼。(時珍)
【發明】
頌曰:「張仲景治雜病方,及久瘕積結。有大黃蟅蟲丸,又有大鱉甲丸及婦人藥併用之,以其有破堅下血之功也。」
由以上諸說,對照仲景論時,則本藥為一種之驅瘀血藥,比桃仁、牡丹皮則主治其更陳舊者也。


大黃牡丹皮湯之腹證 / 皇漢醫學 / 冬瓜子

 

大黃牡丹皮湯之腹證

仲景謂小腹腫痞。東洞翁以本方治臍下有結毒,按之則痛,及便膿血者為定義,臍下部有凝塊,或有堅塊,按之則疼痛者,即本方腹證也。然係故恩師和田先生之創見,故余從而實驗之,如前說者,比較的稀有,而對於盲腸或闌尾部之左側腹部各有一個之凝塊或堅塊,按之則疼痛者,為反多,故合此二說,以為本方之腹證。苟見此腹證時,不問為闌尾炎或其他如何之病證,均當以本方治之。而大黃牡丹皮湯去芒硝加薏苡仁方之凝塊或堅塊之堅度,比較的稍弱,大黃牡丹皮湯去大黃芒硝加薏苡仁方,為尤弱也。

先輩之論說治驗

《產育保慶》曰:「牡丹皮散(求真按:『此即本方也』),治產後血暈,悶絕狼狽。若口噤者,則拗開灌之,必有效。方後曰:『欲產者,先煎下,以備緩急。』」
《方機》本方主治曰:「腹癰,按之即痛,時時發熱,自汗出,復惡寒者。腹中有堅塊,經水不順者。腹脹滿如鼓,而生青筋,或腫而小便不利者。小腹有堅塊,小便淋瀝者。」
《建殊錄》曰:「一老人年八十餘,嘗以賣藥出入先生家。數日不來,使人問之,謝曰:『因病慍鬱,故不出。』隔數日,復問之,臍上發癰,徑九寸許,正氣乏絕,邪熱如熾。先生憫其貧困,無力服藥,使飲大黃牡丹皮湯及伯州散。數日,膿盡肉生,矍鑠能行。」
一人素剛強,臍下發癰,瘍醫治之無效,乃自用刀剜之,且灸其上,汁出而愈。然按之如硬石,亦無痛苦。之東都,經道諏訪,浴於溫泉,即大痛不可忍,於是再剜之,並灸其上數十壯,自以為初剜猶淺,其根未盡也,少焉而腸燒爛,血水進出。然能食,食則清穀出,故常以綿縈其腹。先生診之,作大黃牡丹皮湯及伯州散使飲之,數日痊愈。
求真按:「此證,即小腸腹壁。以本方及伯州散能速療之,可知中藥方內服之奇效矣。」
《成績錄》曰:「一婦人腹痛,十有三年,諸藥無效,小腹硬結,與大黃牡丹皮湯後,數日下如碗狀者,割碎視之,有牛蒡根一撮。問之,答曰:『十餘年前,食牛蒡所傷,遂發腹痛而至今,後不復食牛蒡矣。』下後腹痛乃已,食牛蒡如故。」
一婦人,患鼓脹者三年,百治不效,乃棄置而不治者數月。後聞先生有起廢排痼之術,來求診治。其腹脹大,現青筋,不能行步,使服大黃牡丹湯,旬餘,小便通快。經一月許,舊疴如失。
一婦人,患鼓脹已五年,脹勢最甚,治之無效,乃請先生。先生診之曰:「非不治證也,然已成痼疾,非久服藥,則病必不除,敢從否?」婦人諾。乃使服大黃牡丹湯,十餘日,小便通快。續服數帖,隨服隨減,進前方數十日,疾去如平日。
一婦人,腹滿八九日,飲食如故,小便自利,色如柏汁,請先生治。診之曰:「此瘀血也。」與大黃牡丹湯,十日許,下赤白穢物,益進前方,遂下如魚腸狀者數枚,腹滿漸減,經三十餘日,諸患悉退。
一商人,年三十許,腹大滿,四肢枯燥,眾醫療之,歲餘,無寸效。請先生治,診之,作大黃牡丹湯與之,兼用夷法丸。穢物下,腹滿減,終復常。
一婦人,年甫十九,已八月經水不來,大便不通,小便自調,飲食如故,時腹自痛,至十一月,大便始一通,他無所苦。醫時與下劑,則大便少通。明年自春至夏,大便僅一次,經水亦少來。至七月下旬,請先生治。診之腹軟弱,小腹突兀如有物狀,按之即痛,與大黃牡丹湯,一月許,諸證盡治。
求真按:「腹軟弱,小腹突兀有物,按之即痛者,為小腹腫痞之變態,是亦本方所主治也。余嘗遇斯證,投以此方,腹劇痛後,塊物脫落,而得速效。」
《古方便覽》本方條曰:「有一男子,患風毒腫,愈後瘡口未收而出水,後腳攣急,疼痛不可忍,余用此方,痛除,瘡口亦痊愈。」
一女子,十四歲,初發左腿腫毒,潰後,餘毒不消,膿汁淋漓不瘥,腳強直如棒,不能登厠已有六年。諸醫不能療,求余治,即作此方使飲之,時時以虎黛丸攻之,兩月餘,痊愈。
求真按:「余曾治一十六歲女子,左股關節疼痛強直,發赤腫脹,煩痛不可按,歷訪諸大學名家,年餘無寸效。因其腹證,與大柴胡加石膏湯、大黃牡丹皮湯、桃核承氣湯之合方,兼用黃解丸,數月痊愈,唯左腳稍短縮,行時微跛耳。」
一男子,患熱病,大半愈後,一日,腹大滿,臍旁如刺,與此方三劑而愈。
《方輿輗》曰:「瓜子仁湯(求真按:『此即大黃牡丹皮湯去大黃芒硝加薏苡仁方也』),治產後惡露,或經行瘀血作痛,或作腸癰者。此方《千金》第二十三卷名腸癰湯,腹中㽲痛,煩痛不安,或脹滿,飲食不下,小便澀,此病多是腸癰,人多不識。或婦人產後虛熱者,多為此病。縱非癰疽,便服此方,無損也。」
「大黃牡丹皮湯,脈遲緊者,膿未成,可下之;脈洪數者,膿已成,不可下也」四句,示大法也。然臨證者,無界限可劃,是以方後再云「有膿當下,無膿當下血」,此是活用大黃牡丹湯之意也。痢,經日下膿血或如魚腦髓之惡物者,可用大黃牡丹湯。蓋此惡物留於腸胃,腸胃面之皮肉為熱毒糜爛腐敗而下(求真按:「如下魚腦髓者,雖由於有持氏說之機轉,然多瘀血乘機自發也」),畢竟為腸癰之類,故以治腸癰之法治之為妙,此為奧村翁發千載所未發之理。今雖舉一大黃牡丹方,然瓜子仁湯、排膿散、薏苡附子敗醬散等,亦可參酌用之。
《生生堂治驗》曰:「一男子二十一歲,一日更衣,忽腹痛,四肢急縮,不能屈伸。家人聞其悶呼,就觀之,昏絕而四肢厥,即扶之,臥於室內,延醫針灸,徐徐厥回,脈應,腹復進痛,悶呼不忍聞,肛門脫出,即下如腐爛魚腸者,雜以膿血,心中懊憹,飲食不能下咽。醫謂噤口痢,療之數日。時聞先生多奇術,使人迎先生往。診之,脈遲而實,按之闔腹盡痛,至於臍下,則撓屈拗悶,曰其痛不堪,先生曰:『腸癰也。』先漬食於冷水,使食之,病者鼓舌盡一盂,因與大黃牡丹皮湯,五六日,痊愈。」
一婦人,年三十許,有奇疾,後竅閉塞不通,大便卻由前陰泄,如是者旬許,腰腹陣痛,而大煩悶,於是燥屎初通,前陰泄止。嗣後周年又發,患十餘年。百方醫治,形容日羸,神氣甚乏。師診之,脈數無力,按其臍下,即有粘屎自前陰出,再按之,有一塊應手。師問曰:「月事不行者幾年矣?」曰:「十餘年矣。」先與大黃牡丹皮湯緩緩下之,佐以龍門丸瀉之者,月一次,由是前後得所。經數旬,自謂曰:「余有牡痔,方臨厠,即痛不可忍。」師視之,肛旁有如指頭者,以藥線截治之,仍服前方一年許,塊亦自消。
求真按:「是直腸痔也。」
《麻疹一哈》曰:「一女子,年二十許,疹後經十四五日,鼻內生息肉,如赤小豆粒大,五六十日不愈,醫疑為梅毒,用藥不知,更請余治。按腹狀,臍腹有塊如盤,按之堅硬,腰腳酸痛,小便淋瀝,大便難,經水不利。因作大黃牡丹湯使飲之。約百日許,大便下利二三行,經利以多,息肉徐消,鼻內復故,諸證自寧。」
求真按:「雖局部精診,然亦不可不顧及其腹內,耳鼻科醫以為何如?」
《方伎雜志》曰:「一婦人,經水不來已三四月,一醫以為妊娠。至五月,皆以為孕,而施鎮帶等。至十一月,無產氣,乞診於余。余詳診之,腹狀雖如孕樣,然非妊娠,因經閉也。夫婦大驚,乞藥。乃與大黃牡丹皮湯,日四服,四五日,下紫血、衃血頗多。二十日許,血止腹狀如常。翌月,月經來。後受孕,舉一子,無瘀血。因先已下盡故也。」
《類聚方廣義》本方條曰:「大黃牡丹皮湯,治諸癰疽,疔毒,下疳,便毒,淋疾,痔疾,臟毒,瘰癧,流注,陳久疥癬,結毒,痿瘡,無名惡瘡,膿血不盡,腹中凝閉,或有塊,二便不利者。隨證兼用伯州散、七寶丸、十乾丸等,或以七寶、十乾,如法用之。其間暫停湯藥,或用薰藥,用畢,咽口腐爛甚者,宜用瀉心湯、調胃承氣湯等,可以疏滌殘毒,且用含漱劑為佳。治產後惡露不下,小便不利,血水壅遏,少腹滿痛,通身浮腫,大便難者。又產後惡露不盡,過數日,寒熱交作,脈數急,小腹或腰髀痛劇者,將發癰之兆也。能審病機,可早以此方下之。已潰膿者,亦宜此方。治經水不調,赤白帶下,赤白痢疾,小腹凝結,小便赤澀,或有水氣者。」
福井楓亨疝氣八味方條曰:「此方多用於小腹以下病。夫寒疝之目的,繞臍痛,此證本因水氣與瘀血而作痛之病名也。實證者,臍下及腳攣急,陰囊腫或痛,婦人有腰痛等證,可用此方。又小腹有瘀血塊,而腳攣急,如寒疝形者。或婦人引陰門,時時作痛,或陰中突出者。又可用於腸癰等證。此方之立意,自大黃牡丹皮湯中,取牡丹皮、大黃、桃仁,牡丹五積散中之桂枝,《本事方》無憂散中之牽牛、木通,四烏湯及烏沉散中之烏藥,用烏藥,所以溫肉順氣也,又用延胡以和瘀血之痛,共八味而成。若腹痛者,用莪朮,難用將者,去之,而名疝氣七味方。夫牽牛比大戟、甘遂之藥力不劇,用於小腹以下痛者,有速效。」
求真按:「福井氏以為自制此方,附加種種理由,其實活用仲景方也。若能活用大黃牡丹皮湯及其去加方,或合用桃核承氣湯、桂枝茯苓丸、當歸芍藥散中之一方,則無此方之必要。故可知其適應證即為上列諸方或合方之適應證也。」
《勿誤藥室方函口訣》大黃牡丹皮湯條曰:「此方雖用於腸癰潰膿以前之藥,然其方與桃核承氣湯相似,故先輩運用於瘀血衝逆。凡桃核承氣證,小便不利者宜此方,其他用於內痔、毒淋、便毒有效,皆因排血利尿之功故也。又痢疾下如魚腦者,用此方即奏效。若虛者,宜駐車丸之類,凡痢疾久不痊,腸胃腐爛,下赤白者,為後藤艮山之發明。奧村良築本其說,陽證用此方,陰證用薏苡敗醬散,而即愈云,可謂自古未有之新發明也。」
同書腸癰湯條下曰:「此方因腸癰用大黃牡丹湯等攻下之後,精氣虛敗,四肢無力,餘毒未解,腹痛淋漓不已者。因是可運用於肺癰之虛證,臭膿未已,面色萎黃者。又如後藤艮山說,痢疾可與腸癰同治,故有用於痢後餘毒不盡者。又婦人帶下證,疼痛不已,睡臥不安,已經數日,亦有與腸癰一揆而用之者。故靈機活法,存乎其人耳。」

冬瓜子之醫治效用

《本草綱目》曰
白瓜子
《別錄》曰:「冬瓜仁也,八月採之。」
【氣味】甘平,無毒。
【主治】使人悅澤,好顏色,益氣,不饑。久服,輕身耐老。(《本經》)
除煩滿不樂,可作面脂。(《別錄》)
去皮膚風及黑䵟,潤肌膚。(大明)
治腸癰。(時珍)
《本萆備要》曰:「冬瓜,寒瀉熱,甘益脾。利二便,治水腫,止消渴,散熱毒癰腫。子,補肝明目(凡藥中所用之瓜子,皆冬瓜子也)。」
由以上諸說觀之,則本藥為消炎性利尿兼緩下藥,而主治癰腫有特能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