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15日 星期六

《輔行訣臟腑用藥法式》真偽考

 

《輔行訣臟腑用藥法式》真偽考

紐西蘭註冊醫師公會羅鴻聲

《輔行決臟腑用藥法要》自1988年馬繼興《敦煌古醫籍考釋》收載以來,即引起了中醫界的注意,近年來,一些著名的中醫及醫史學專家對《輔行決臟腑用藥法要》進行了研究,普遍認為《輔行決臟腑用藥法要》不是偽書,對張仲景傷寒論的研究具有重要意義。代表人物有:錢超塵、馬繼興、馮世綸、叢春雨、王淑民等。

叢春雨先生在《敦煌中醫藥精萃發微》一書中寫道:《輔行決臟腑用藥法要》1部,無編號。本卷是敦煌中醫藥醫經類著作中極具代表性之佳作,不僅有極高的學術價值,而且至今在臨床上都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

馬繼興先生《敦煌古醫籍考釋》:「現在透過敦煌出土的《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卻發現了不少久已失傳的古代'經方'。《法要》一書雖非梁?陶弘景原著,但系隋、唐時人傳錄陶氏佚文而成。 ,因而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

馮世綸先生在《中國湯液經方》第一章《傷寒雜病論溯源》寫道:「漢晉許多名醫都看過《湯液經法》,陶弘景從《湯液經法》中檢錄60首,記錄於《輔行訣》中,張仲景主要依此撰寫《傷寒雜病論》。 《輔行訣》中許多方劑和其適應證都可以在《傷寒雜病論》中找到相應的方劑和適應證。

錢超塵先生在仲景論廣《伊尹湯液》考一文中寫道:「《輔行訣》以確切的資料證明《傷寒雜病論》是在《湯液經法》一書的基礎上撰成。

錢超塵先生的弟子石琳和王慶國在《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現存版本對比研究一文中寫道:「敦煌遺書《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簡稱《輔行訣》)的發現,以確切的資料證明《傷寒雜病論》是在《湯液經法》一書的基礎上撰寫而成,給《傷寒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依據和思路,是《傷寒論》研究領域的重大突破。

以上專家的觀點在中醫界幾成定論。然而,我們認真研讀《輔行決臟腑用藥法要》的來源及原文,卻發現此書作偽的痕較多,現擬從以下三方面進行分析:

一、《輔行訣臟腑用藥法式》的來源

關於本書的來源,較為荒誕離奇,上述專家的說法各不相同。現將有關資料載錄如下:

1.馬繼興先生《敦煌古醫籍考釋》

關於《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卷子的再發現過程

十九世紀末,河北威縣中醫張偓南氏家傳醫學,所藏醫書甚豐。敦煌捲出土後,聞風前往,曾在駐洞道士手中重金購得醫學卷子—軸。書名《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卷子首尾基本完整,其前尚繪有三皇、四神及二十八宿之圖。張氏視為珍寶。歿後傳於其孫中醫張大昌(為靖)氏。大昌先生多取此書歷裁方論治病獲有良效,並將此書教授弟子,且錄有複本兩種。 1966年「文革」期間卷子不幸被毀。僅抄本倖免。 1974年初張氏用'赤腳醫生」之名將抄本寄送中醫研究院。初未引起重視,後此件轉交我手,經我反複考察驗證抄件中保留與引用的古俗諱字、藥名、藥量、人名、方名、書名、篇名以及病症名稱、方劑配伍特徵、文章結構與風格等多方面內容,確定絕非今人仿造贗品。我寫出了對該卷子年代的初步鑑定資料。結論中也提到:「此書不是近代的偽作,但也不可能早到(南北朝)梁代的作品。作為一種古籍的傳秒本,還是有保存的必要的。 「同時我院王雪苔團誌也對此書寄予了很大重視,並專門就此事直接去威縣張大昌先生處作了詳細調查。並進一步獲見保存於其弟子處的另一抄本。故本書此次的整理即特約請王雪苔院長據此兩本互助而釐定。

2、王淑民《敦煌石窟秘藏醫方》

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解題:此方書是1974年,由河北威縣張大昌(字為靖)先生,以“赤腳醫生”的名義將本書抄本寄贈給中國中醫研究院的。抄本題「華陽隱居陶弘景撰」。大昌雲抄本所據原件乃來自敦煌石窟藏經洞。中國中醫研究院馬繼興研究員、,中國社會科學院張政烺和李學勤教授均作有書面鑑定意見。馬繼興認為:「《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抄本所據之原書.不論在其所保留與引用的古俗字、諱字、別名、古病證名稱,以及方劑配伍特徵、文章結構與風格等多面向內容,可以確定絕非近世或今人仿贗品,因而其成書年代下限絕不晚於北宋初期以前,是很值得重視的」(見《敦煌醫藥文獻輯校》)。張政烺、李學勤認為:「此書不是近代的偽作,但也不可能早到梁代的作品……疑是後人輯錄陶說為之,為了尊崇本師,在書名下加題'梁華陽隱居陶弘景撰文』。失的經過。張大昌先生的祖父名張光榮,號偓南,晚清時到日本留學,回國後曾在湖北某軍伐(似為王殿圓)手下任軍馬總稽察。聽其祖父說,1915年奉命往張掖收購軍馬,隨從是姚振陽軍需官。因早已聽說敦煌多古籍,故順便前去探尋。因遇風沙,遂留宿敦煌千佛洞。有位王道士問他們是何處人、什麼事業,張光榮未敢暴露其真實身份,只說是行醫的,王道士聽罷說:「法國人運走了六駱駝垛子卷子,我在裝垛時暗中留下一卷,是醫方,先生現在行醫,我可以將其賣給你。裱背,後送回原籍家中世襲珍藏。 1966年「文化大革命」中,張大昌受到運動的衝擊.其家中所藏典籍均被抄沒散佚,此卷子也在其中,另外尚有一些竹簡。三、四年後,張大昌在一村民家診病時,見此卷子己被剪成了鞋樣兒,經詢問,是兩家孩一子糊風箏所餘之物,當時張大昌尚未平反,朝不保夕,故未敢索回餘物。說到卷子被毀,大昌先生禁不住痛哭失聲。張大昌回憶,此書是寫在「綾子」上的,即絲織品。捲子長約一丈二尺,高尺許。卷首有三皇像,在三皇像四周為二十八宿和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神像。大昌先生並依照記憶畫了一張「三皇圖」。張大昌先生對醫學、文學、佛學等方面均有一定的造詣,他對此卷子特別珍愛,年輕時曾將其熟讀背誦,井用其醫方行醫,八十歲高齡的張先生,對此卷子的段落、醫方尚能背誦。

3.錢超塵仲景論廣《伊尹湯液》考

《輔行訣》原藏敦煌藏經洞。 1907年法國伯希和至敦煌盜寶,發現大批珍貴經卷,欲攜回國,裝箱時某道士見此件首尾完具,乃暗藏之。 《輔行訣》雖然沒有被伯希和盜走,卻被國人自己在無可奈何的境況下毀燒了。 1988年中國中醫研究院中國醫史文獻研究所馬繼興教授主編《敦煌古醫籍考釋》,江西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其序言部分專列一節《關於輔行訣藏府用藥法要卷子的再發現過程》對此經卷的再發現過程有較詳介紹。全引如下:(見上1、馬繼興先生《敦煌古醫籍考釋》)

2002年10月12日筆者打電話給馬繼興先生,說:「現這段文字上下文,似《輔行訣》的兩本互勘與釐定出自王雪苔先生手,又似王雪苔先生親自去河北省威縣面見張大昌先生。 。

據此可知,對《輔行訣》首先進行鑑定、校勘、深入研究並肯定非贗品者為馬繼興教授,王淑民受中國中醫研究院中國醫史文獻研究所委託直接去河北省威縣進行調查,獲得張大昌弟子手抄本,於是《輔行訣》才保存下來。馬繼興先生將張大昌記憶本、其弟子手抄本兩個本子互相對照進行校勘釐定,收進《敦煌古醫籍考釋》一書,世人始見《輔行訣藏府用藥法要》。 2002年10月25日,中國中醫研究院中國醫史文獻研究所舉行建所20週年紀念會,會間休息時我問馬繼興先生:「《輔行訣》有沒有後人偽託的可能?您說《輔行訣》為陶弘景撰寫的可能性很大,您現在的觀點怎樣?”馬老說:“後人偽托是偽託不出來的。性較大。

1994年,中醫古籍出版社出版甘肅中醫學院從春雨先生《敦煌中醫藥全書》,此書對《輔行訣》的存佚介紹如下:

「此卷子原藏於河北省威縣中醫師張南先生家,世代珍傳至南先生嫡孫大昌先生。時至「文革」,原卷子焚毀,現僅存兩個抄本,一本為張大昌先生。時至「文革」,原卷子焚毀,現僅存兩個抄本,一本為張大昌先生先生對原卷子日夜展玩,誦記如流,原卷子焚毀後,追憶成書;另一本為大昌先生弟子據原卷子抄錄。

原卷子存世之時大昌先生曾致信北京中國中醫研究院,表示願獻此卷子,惜未被重視。因懼「文革」之禍火,「文革」後大昌先生以和氏懷璧之志,再信北京中國中醫研究院,信轉至王雪苔先生手,頗為重視,至此卷子內容重見天日。原卷子的毀損,對鑑定工作帶來絕大困難。能夠參考的只有兩點。其一為原卷子自敦煌石室發掘後的流傳軌跡。據大昌先生雲,其流傳過程如下:原卷子於敦煌石室發現後,曾被伯希和選中,並欲竊取回國,幸被裝車道士愛其全帙暗中留下。民國初年售予大昌先生祖父南先生,傳至大昌先生,毀於「文革」禍火。其二,原卷子內容中大量保存著久已失傳的中醫古書的內容,如《桐君藥錄》、《湯液經法》等。故據以上兩點,原卷子頗有可能是出於敦煌石室的唐以前抄本。 」

4、張政烺、李學勤鑑定證書

這個卷子實物已不可見,不能直接進行考查,據所說情況有些可議之點。陶弘景的著作今日流行尚多,並無此種,《華陽隱居內傳》(宋?賈嵩撰)卷中之末有'華陽先生在世所著書'十九種一百六十六卷,'先生在世所著書'十三種五十七卷,其中皆無此書。從書名看,'輔行訣'三字極可注意,現存佛教典籍有《止觀輔行傳弘訣》一書,唐釋湛然著(類伽精捨本大藏經,陽字五、六、七號),是天台宗的著作,天台宗注重醫學,這書裡也談到有些醫療的事,但將二書對照,看不出有什麼關係,《止觀輔行傳弘訣》可以簡化稱為《止觀輔行訣》然如簡稱為《輔行訣》,把表明宗旨的'止觀'二字省略,便很不妥當了。所以,看不出兩部書有關係。 '輔行'二字連文最早見於《孟子》(《公孫醜下》'孟子為卿於齊,出吊於滕,王使蓋大夫王驛為輔行。')輔行是'副使'即輔佐或助再之意。只是一個時代的詞彙,佛教道教的人都不妨用,不是什麼宗教詞語。

陶弘景著的《真誥》內為《運題象》、《甄命授》、《協昌期》、《稽神樞》、《闡述幽微》、《握真輔》、《翼真檢》等七篇皆以三字標題,當時道教有此風氣,又《華陽陶隱居集》卷二有《發真隱訣序》、《藥總訣竅》等,知當時作書常以訣字為書名,蓋亦風氣如此。

通讀此書數過,從內容上找不出可以肯定或否定的證據,這主要因為我們不通醫學,沒有醫學史的知識,一個感想是,如果此書是近人偽作,總會流露一些近代的詞彙,蛛絲馬跡,容易查覺,但尋繹文義,亦非陶弘​​景自著之書,如雲'隱居曰''陶氏雲''陶雲'則作者自非弘景本人,疑是後人輯錄陶說為之,為了尊崇本師,在書名下加題'梁華陽隱居陶弘景撰'一行,其實這裡邊有很多不是陶弘景的東西。

「總的意見:此書不是近代的偽作,但也不可能是早到梁代的作品,作為一種古籍的傳秒本,還是有保存的必要的。”

從上述資料看,《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的來歷較離奇,馬繼興先生的說法與錢超塵先生的有出入,開始為兩個抄本,後來又生出眾多的版本(見附錄二),從抄本來源即為可疑。張政烺、李學勤兩先生的鑑定是比較慎重的,「這個卷子實物已不可見,不能直接進行考查,據所說情況有些可議之點。陶弘景的著作今日流行尚多,並無此種」因為他們不通醫學,沒有醫學史的知識,故從內容上找不出可以肯定或否定的證據,但認為「其實這裡邊有很多不是陶弘景的東西。」所以只能從文字上去找近人作偽的蛛絲馬跡,實際上從文字上去找近人作偽的蛛絲馬跡是困難的,但張政烺、李學勤兩先生提出'輔行訣'三字及唐釋湛然的《止觀輔行訣》這就提供了作偽者乃精通醫理醫史及儒道釋等知識的人。張政烺、李學勤兩先生的鑑定基本上否定了《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為陶弘景所著。

馬繼興先生說「初未引起重視,後此件轉交我手,經我反覆考察驗證抄件中保留與引用的古俗諱字、藥名、藥量、人名、方名、書名、篇名以及病症名稱、方劑配伍特徵、文章結構與風格等多方面內容,確定絕非今人仿造贗品。馬繼興先生的鑑定書較為幼稚(參見《敦煌文獻分類錄校叢刊

敦煌醫藥文獻輯》),馬繼興先生完全被作偽者牽鼻子著走,所以才寫出了不倫不類的鑑定資料。

二、文字內容方面

《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在文中有三個主要疑點,一是直接提南陽張機及《傷寒論》,二是伊尹撰《湯液經法》,三是《湯液經法》圖。

1.《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提張仲景有三處,如:「漢晉以還,諸名醫輩,張機、衛汜[汛]、華元化、吳普、皇甫玄晏、支法師、葛稚川、範將軍等,皆當代名賢,咸師式此《湯液經法》,愍救疾苦,造福含靈。 ,療治明悉,後學鹹尊奉之。均稱為張機。眾所周知關於張仲景的生平,由於《後漢書》及《三國志》無傳,故知之不多,仲景之名最早見於西晉王叔及《脈經序》其文曰:「仲景明審,亦候形證,一毫有疑,則考校以求驗。如晉?皇甫謐《針灸甲乙經》序曰:

「漢有華佗、張仲景。其它奇方異治,施世者多,亦不能盡記其本末。」「仲景論廣伊尹湯液為數十卷,用之多驗。近代太醫令王叔和撰次仲景遺論甚精,指事可施用。化、劉戴秘要、金匱、綠秩、黃素方,近將千卷。 。漢末有張仲景,意思精密,善詳舊效,通於往古,自此以來,未聞勝者。 」

南朝?梁?陶弘景《本草經集註》序錄上曰:「《神農本草經》今之所存,有此四卷,是其本經。所出郡縣,乃後漢時制,疑仲景、元化等所記。 「漢有倉公,仲景,魏有華佗,並皆探賾索隱,窮幽洞微,用藥不過二三,灸炷不逾七八,而疾無不癒者。」而張機之稱始見於宋臣高保衡、孫奇、林億等在校訂《傷寒論?序》中引唐?甘伯宗《名醫錄》之文,其文曰:「張仲景,《漢書》無傳,見《名醫錄》雲:南陽人,名機,仲景乃其字也。精而奧,其法簡而詳,非淺聞寡見者所能及。未提及,且仲景任長沙守事,史書所記歷任長沙太守均無張機或張仲景之名,故甘伯宗所記仲景事不知源自何典,不可稽考。從以資料可知,即陶弘景本人都稱張仲景而不說張機,而《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直呼南陽張機,與上述陶弘景《本草經集注》稱呼不符。

關於《傷寒論》的書名,自仲景論廣《伊尹湯液》為數十卷,並由王叔和撰次成書後,直到唐初,典籍所載,均無《傷寒論》書名,如:陳延之《小品方》序載:《張仲景辨傷寒並方》有九卷,而世上有不啻九卷,未測定幾卷,今且以目錄為正。 《張仲景雜方》有八卷。隋書?卷三十四?誌第二十九?經籍三?子》載:

梁有《張仲景辨傷寒》十卷,《張仲景評病要方》一卷,亡。 《張仲景方》十五卷仲景,後漢人。 《張仲景療婦人方》二冊。唐?孫思邈撰《備急千金要方》時仍有「江南諸師秘仲景要方不傳」之嘆。而至唐?王燾撰《外台秘要》(752年),始有張仲景傷寒論之語,《唐會要》卷八十二醫術有如下記載:「乾元元年(758年)二月五日制。 。

宋臣校書後仲景之書始演變為《傷寒論》及《金匱要略》。此外,陶弘景本人在《本草經集注》序錄上亦說:「張仲景一部,最為眾方之祖宗,又悉依本草。」而《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卻說「昔南陽張機,依此諸方,撰為《傷寒論》一部,療治明悉,後學鹹尊奉之。

關於“張機撰《傷寒論》,避道家之稱”,此說不通,《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有二旦、六神大小等湯。其實在仲景《傷寒論》中六神已居其三,即大、小青龍湯、白虎湯和玄武湯(真武湯),若仲景撰《傷寒論》避道家之稱,為何此三者不避,避​​朱雀、勾陳、騰蛇呢?且仲景為何要避道家之稱呢?

2.《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提到《湯液經法》亦有三處,如:「漢晉以還,諸名醫輩,張機、衛汜[汛]、華元化、吳普、皇甫玄晏、支法師、葛稚川、範將軍等,皆當代名賢,咸師式此《湯液經法》,愍救疾苦,造福含靈。 《桐君採藥錄》,上中下三品之藥,凡三百六十五味,以應週天之度,四時八節之氣。卷,為方亦三百六十首:上品上藥,為服食補益方者,百二十首;中品中藥,為療疾祛邪之方,亦百二十首;下品毒藥,為殺蟲辟邪癰疽等方,亦百二十首。用耳。

關於《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提到的《湯液經法》,可分三個問題來談。

第一,晉?皇甫謐《針灸甲乙經》序曰:

「伊尹以亞聖之才,撰用《神農本草》以為湯液。」「仲景論廣伊尹湯液為數十卷,用之多驗。」《漢書?藝文志?方技略》有「《湯液經法》三十二卷」記載,但並未寫明伊尹所撰,故《湯液經法》不能說是皇甫謐說的伊尹湯液。而《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則明說是伊尹據《神農本經》及《桐君採藥錄》撰《湯液經法》,這是非常值得懷疑的。

第二,陶隱居是否見過《湯液經法》? 《漢書?藝文志?方技略》有「《湯液經法》三十二卷」記載,《湯液經法》)在《隋書經籍志》中已不載,而《隋書經籍志》主要抄錄梁阮孝緒《七錄》和《隋大業正禦書目錄》而成,則《湯液經法》在梁阮孝緒著《七錄》前已經亡失,阮孝緒於梁武帝普通年間(520-527 )有感公私墳籍,多所散夫,乃博採宋齊以來圖書,集為「七錄」一書,故《湯液經法》最遲在宋已亡失。陶隱居和阮孝緒為同時代人(陶弘景456年~536年,阮孝緒479-536)如何能看見《湯液經法》。

第三,《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有:「陶隱居雲:依《神農本經》及《桐君採藥錄》,上中下三品之藥,凡三百六十五味,以應週之度,四時八節之氣。 「舊說皆稱《神農本草經》,餘以為信然。今之所存,有此四卷,是其本經。所出郡縣,乃後漢時製,疑仲景、元化等所記。又有《桐君採藥錄》,說其華葉形色。百九十五,或四百卅一,或三百一十九。則識智有淺深。合七百卅種。 精粗皆取,無複遺落。 、下三品之分,但所載藥物數量經吳普、李當之等,更複損益,並非三百六十五味,三百六十五味乃由陶弘景審定,並加入《名醫別錄》副品三百六十五味,合七百卅種為《本草經集註》。依《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的說法,則商之聖相伊尹依陶弘景審定《神農本經》的三百六十五味藥來撰《湯液經法》三百六十首方,豈不是荒誕嗎?此外,陶弘景《本草經集註》序錄(上)雲:「又有《桐君採藥錄》,說其華葉形色。」《桐君採藥錄》並無上中下三品之分, 《輔行訣臟腑用藥法要》說「依《神農本經》及《桐君採藥錄》,上中下三品之藥,凡三百六十五味,以應週天之度,四時八節之氣。

3《湯液經法》圖中體用二字值得懷疑,體用並提當在宋代,程頤《伊川易傳》雲:「至微者理也,至著者像也;體用一源,顯微無間」。體,指本原、本體;用,指顯現、作用。即隱微的理與顯著的象,二者統一,沒有間隙。無形的理,當以物象來顯示其意義和功能,而有形之物,本於無形之理。所謂一源,即源自一理,理為根本。體用並提出現於此圖中,顯然是作偽了。

三、獻書者簡介

張大昌先生,字唯靜,1926年農曆7月19日出生於湖北武昌。他原籍河北威縣邵梁莊,後遷居南鎮村。 1995年農曆10月7日辭世。其家幾代人皆能文善醫,典藏古籍甚豐。早年在平鄉馮馬興固寺出家,法國號昌璽。戲劇、繪事、技擊諸端,皆得前人真傳;他傳承了古老的技藝,卻又隱逸於斯。

綜上所述,《輔行訣臟腑用藥法式》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一部偽書,作偽嫌疑最大的乃張大昌先生本人,先生精通醫理醫史,能文,對儒道釋有較高的造詣,典藏古籍甚豐,本身俱備作偽條件,請參考附錄一中張大昌先生《經法述義》的一篇文章即可知。其作偽思路乃晉?皇甫謐《針灸甲乙經》「仲景論廣伊尹湯液為數十卷。」作偽素材基本上取自《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備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外台秘要》、《太平禦覽》以及一些道教和釋教典籍。我不明白上述這些專家為何把一本來歷不明且東拼西湊的偽書看成是對張仲景傷寒論研究具有重要意義的真品古籍呢?可悲! ! !

原載  https://www.zysj.com.cn/lilunshuji/fuxingjuezangfuyongyaofayao/1247-14-1.html


2023年10月26日 星期四

桂枝去芍藥湯之注釋與腹證 /皇漢醫學 / 太陽病

 

桂枝去芍藥湯之注釋與腹證

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胸滿者,桂枝去芍藥湯主之。(《傷寒論》)
【註】
意即太陽病者當汗解,為醫誤而下之,致氣上衝、脈促、胸滿,即心下膨滿者,以本方主治之。與「太陽病,下之後,氣上衝者,宜與桂枝湯」之時相似,然其間自有差別。即桂枝湯證雖經誤治,未至腹力脫弱,腹直肌尚攣急,故用有芍藥之桂枝湯。然本方證由誤治,腹力既脫弱,腹直肌不惟不攣急,且此腹力脫弱,使上衝證增劇,並使脈促胸滿,故用桂枝湯去芍藥之本方以應之也。此東洞翁所以下本方定義為治桂枝湯證之不拘攣者,以其不拘急,故去芍藥也。
桂枝去芍藥湯方
桂枝、大棗、生薑各11克,甘草7克。
煎法用法同前。


桂枝加芍藥湯及桂枝加芍藥大黃湯之腹證 /皇漢醫學 / 太陽病

 

桂枝加芍藥湯及桂枝加芍藥大黃湯之腹證

桂枝加芍藥湯證,如東洞翁云:「腹滿時痛者,即拘急而痛也。故獨以芍藥為主,蓋因腹直肌之攣急過甚,有自覺的疼痛,且腹壁膨滿者,則以芍藥為主藥之此方治之也。」
桂枝加芍藥大黃湯證雖與前者無大差異,然其所以大實痛者,不僅腹直肌之攣急而已,並為腸內有病毒,則以桂枝加芍藥湯治腹直肌之攣痛,以大黃驅除腸內之病毒也。故於診腹上桂枝加芍藥湯證,則恰如按鼓皮,僅腹肌攣急膨滿,而腹內空虛也。而桂枝加芍藥大黃湯證者,則並其腹內亦觸知多少之抵抗,以指壓之而訴疼痛也。此二方證如前述,可謂漸漸移行於太陰病,而云本太陽病,則脈浮、頭項強痛、惡寒等證尚依然存在,此不可忘也。是以東洞翁對前者謂桂枝湯證,而以治腹拘攣劇者為定義,後者為桂枝加芍藥湯證,而以治有停滯者也。

先輩之論說治驗

《方輿輗》曰
桂枝加芍藥湯
此乃其人宿有癥瘕、痼癖,兼以痢疾而引起固有之毒,因之腹痛者主用之劑也。假令因宿食而腹痛,吐瀉以後尚腹痛不止者,此由有固有之毒。蓋桂枝加芍藥湯者,用於痢毒不甚強,只痛甚,或痢毒既解而痛不止之類,皆因其有固有之毒也。有固有之毒之人,其腹拘攣,或有塊者,又毒劇痛不止者,桂枝加芍藥大黃湯主之。
桂枝加芍藥大黃湯
既粗辨於前。曾有一人病痢,用桂枝加芍藥大黃湯。其人於左橫骨上約二寸處疼痛不堪,始終以手按之。用此方痢止,痛亦治,是痢毒也。
此方痢疾初起,有表證腹痛,而裡急後重不甚者用之。此表證比葛根湯等為輕。又有痢疾初起,則用桂枝湯等,而腹痛少強者用此方,亦有用於痢中之調理者,其痛劇時先用之以和痛而制之也。
求真按:「此二方證者,與桂枝茯苓丸證、桂枝茯苓丸加大黃證易誤也。然前二者主右腹直肌攣痛,後二者主左腹直肌攣痛,是則有分別矣。」
《麻疹一哈》曰:「予嘗治一婦人,發熱僅二三日,疹子已出,復驟隱。診之腹滿拘攣甚,臍邊有結塊,自言經信不利。因作桂枝加芍藥湯使飲之,又雜以浮石丸(方中有芒硝)使服。其夜發熱甚,疹子從汗出,經信利而諸證自安。」
求真按:「此證始由表轉入於裡及內,然以適治,乃由內及裡轉出於表也。大倉氏以桂枝加芍藥湯兼用浮石丸,然予以為當處以桂枝加芍藥湯、桂枝茯苓丸加大黃之合方。」
一人年二十有五,發熱如燃而無汗,經四五日,疹子不出,腹滿拘痛,二便不利,時或腰甚痛。因作桂枝加芍藥大黃湯使飲之,微利二三行,拘痛漸安,兼用紫丸下之,下水五六行,其夜熟眠,發汗如洗,疹子隨汗出,疹子收,全復舊。
東洞、南涯二翁與其門人,及其同派之醫,以此二方加用附子或朮、附治梅毒性風濕病、腳氣等證云。


桂枝加芍藥湯及桂枝加芍藥大黃湯之注釋 /皇漢醫學 / 太陽病

 

桂枝加芍藥湯及桂枝加芍藥大黃湯之注釋

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而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大實痛者,桂枝加大黃湯主之。(《傷寒論》)
【註】
本為太陽病,則宜汗解,醫反誤下之,因而腹部膨滿,至於時時腹痛者,屬於太陰病,為桂枝加芍藥湯所主治也。然不惟腹滿,更於腹內充實有毒而疼痛者,則以桂枝加大黃湯主治也。所謂太陰病者,即如前所述之嘔吐、下利、腹痛等證。屬者,附從之謂。蓋本條之病證,雖因誤治,變為太陰病,然有終未全變之意也。
桂枝加芍藥湯方
桂枝、大棗、生薑各7克,芍藥14.5克,甘草5克。
煎法用法同前。
桂枝加芍藥大黃湯方
桂枝、大棗、生薑各7克,芍藥14.5克,甘草5克,大黃2.5克。
煎法用法同前。

桂枝加桂湯之注釋 /皇漢醫學 / 太陽病

 

桂枝加桂湯之注釋

燒針使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傷寒論》)
【註】
古代有燒針刺於人體使發汗之療法。此原非正治,而仲景特舉之者,因誤治病證轉變之際而立應之之方法也。本條之意,以燒針所刺之部分被寒(邪氣),即受細菌之侵入,發赤腫脹者,必發奔豚。奔豚者,即氣自下腹部上衝心臟也。於其發赤腫脹處,施灸一壯,與以桂枝加桂湯,則奔豚即治云。所謂奔豚者,《類聚方廣義》中藤田椿齊曰:「奔豚者,言悸而衝逆甚之狀也。」《金匱要略》中曰:「奔豚病,起自少腹上衝咽喉,發作欲死,復還止。」「豚」與「遯」、「遁」古字通用。…案吳昆之《素問陰陽別論息賁注》中曰:「『賁』同『奔』,息奔者,氣息奔迫也。」此亦可謂併發奔豚之義。
《古方便覽》本方條云:「所謂奔豚氣者,塊物自少腹急起,向心下衝,或如刺痛,或有積氣者。有此證宜選用三黃丸或硝石大丸。一男子年六十,患積聚數年,發作有時。奔豚氣上衝於心,不能息,氣力全無,不得俯仰,不思飲食,以此方兼用三黃丸而愈,後不再發。」
《證治摘要》曰:「桂枝加桂湯治氣自少腹上衝者。」
上述即為發作的上衝性神經證之劇烈者也。
本方不過桂枝湯之桂枝增量,則為其主治雖無大差,然桂枝湯以桂枝之量少,故治上衝之輕證。本方以其量多,故療劇證,有差別也。此東洞翁所以下本方定義為治桂枝湯證之上衝劇者,乃不易之言也。
桂枝加桂湯方
桂枝12克,芍藥、大棗、生薑各7克,甘草5克。
煎法用法同前。

桂枝湯之腹證 /皇漢醫學 / 太陽病

 

桂枝湯之腹證

由余之經驗,芍藥、大棗、甘草之證,必診得肌肉之攣急,而就中成游離狀態之腹直肌最能明確觸知之。故若認為此肌肉攣急時,以之為三藥應用之目標,以此肌之攣急稱為三藥之腹證。然含此三藥之桂枝湯證亦有腹直肌攣急之現象,則此三藥之腹證即不能不謂為此方之腹證也。但如桂枝湯證,非瘀血性之腹直肌攣急,必現於右側,而左側不全攣急,即或攣急,亦較右側為輕,而於氣上衝之際,亦必沿右側而發而左側不見矣。
上說純屬理論,於實際上本方似當遵仲景所論,以脈證、外證為依據而應用之,不問腹證亦可,然不可先有成見也。

先輩之論說治驗

《方機》本方條曰:「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正證也。頭痛一證,亦當投以此方。若由咳嗽嘔逆而頭痛者,非此方所治也。惡寒、鼻鳴、乾嘔者,外邪之候也,此方主之。脈浮弱,或浮數而惡寒者,證雖不具,亦當用此方。浮數、浮弱者,蓋桂枝湯之脈狀也。」
汗、吐、下之後更增一證。發熱、汗出、身疼痛者,猶當用此方。若脈浮緊而疼痛者,則非此方所治也。
《成績錄》曰:「一小兒外襲衄血,門人某與麻黃湯,衄益多。先生診之,與以桂枝加桔梗湯,兼用黃連解毒散而愈。」
求真按:「用桂枝加桔梗湯,恐桂枝湯證之外,尚有咽喉痛也。用黃連解毒散者,恐單用桂枝加桔梗湯之治衄血之作用,猶感不足故也。」
《方輿輗》曰:「痢疾初起,脈浮而有表證者宜發汗。《論》曰:『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太陰病,脈浮者,當發汗,宜桂枝湯。』當以此二條為治利之準則。…吾國近來古醫方流行,痢疾專用葛根湯,可謂醫道闡明矣。雖然,此說一起,時醫遇痢疾初起,輒不詳察其脈證,概用葛根湯者,亦未必對也。蓋此證初起,有當發汗者,有不當發汗者。其當發汗者,有桂枝證、葛根證,豈宜一律固定乎?當發汗者,宜從太陰病脈浮云云條。又當下者,本少陰病自利清水云云條而治之。」
《生生堂治驗》曰:「一婦人患下利數年,不進食,形體羸瘦,肌膚甲錯,不能起臥。醫時以參、附、訶、罌之類治之。先生診之曰:「《百合篇》所謂見於陰者,以陽法拯之者也。」乃與大劑之桂枝湯,使覆而取汗,下利止。更與百合知母湯,以穀食調理之,漸漸復原。」
《類聚方廣義》曰:「桂枝湯者,蓋經方之權輿也。《傷寒論》資始於桂枝湯,雜病論發端於瓜蔞桂枝湯,必非偶然也。此書亦列以桂枝湯,為眾方之嚆矢。仲景之方凡二百餘首,其用桂枝者,殆六十方,其中以桂枝為主藥者,垂三十方,可見是方亦比其他諸方變化為最多也。」

桂枝之醫治效用

《肘後百一方》曰:「治卒心痛方。」
桂末或乾薑末,並二藥,亦可獨用。以溫酒服方寸匕,須臾六七服則瘥。
心腹脹痛,短氣欲死,或治已絕之方
桂三兩,水一升二合,合煎八合,頓服之。
《本草綱目》曰
桂
【氣味】甘辛,大熱,有小毒。
【主治】霍亂轉筋,頭痛,腰痛,出汗。止煩,止唾、咳嗽、鼻齆,墮胎,溫中,堅筋骨,通血脈,疏理不足,宣導百藥。(《別錄》)
補下焦不足,治沉寒痼冷之病。…表虛自汗。…下部腹痛。(元素)
治寒疽,風瘖,陰盛失血,瀉痢,驚疳。(時珍)
桂心
【氣味】苦辛,無毒。
【主治】治九種心痛,腹內冷氣痛不可忍,結氣壅痹,腳痹不仁。止下痢。…鼻中息肉,破血,通利月閉,胞衣不下。(甄權)
治一切風氣。…通九竅,利關節,益精明目,暖腰膝,治風痹骨節攣縮。…生肌肉,消瘀血,消痃癖、癥瘕,殺草木之毒。(大明)
風癖失音,喉痹,陽虛之失血,癰疽。內托痘疽,能引血而化汗化膿。(時珍)
牡桂
【氣味】辛溫,無毒。
【主治】上氣,咳逆。…利關節,補中益氣。(《本經》)
心痛、脅痛、脅風。溫筋,通脈,止煩,止汗。(《別錄》)
去冷風疼痛。(甄權)
去傷風之頭痛,開腠理,解表發汗,去皮膚之風濕。(元素)
泄奔豚,散下焦之蓄血,利肺氣。(成無己)
治橫行於手臂之痛風。(震亨)
《和蘭藥鏡》曰
桂
【試效】融和溫壯神經,活潑健運精氣,收固脈管之縱緩。用於一切虛疲之證,能挽回精力,為壯神之要藥。
患者有虛憊之神經熱,腐敗熱性之熱病,尤兼胃腸諸證者有效。熱病之患者虛脫,而兼嘔吐者,用桂為泡劑,良。
有健胃及驅風之良效,故胃腸虛衰而噁心嘔吐,或下痢,或兼風氣痞滯諸證,經久而不治者。…多效。
發泄表發之蒸氣,利小便,治精力虛損之留飲、停水難以運輸之水腫。
萎黃病、處女病之虛弱諸證,或婦人由抑鬱、憂悶、困苦、窮厄等,神思之勞傷而發為虛損之諸病,加幾那、鐵屑於桂中而為散劑,多有驗。
治由子宮病,及孕婦等之虛弱所發諸病,或臨產婦人精力虛乏,而發為痙攣、衝逆、眩暈、昏瞶等,更能催生,下胞衣、死胎。
治婦人因血液不足,不能盈滿於子宮動脈,而發生之經閉(此證多為萎黃病之經閉),或自子宮動脈弛虛緩弱而失括約,發生之月經過多。
屬於諸失血虛弱證,於桂中加入鐵劑等之收斂藥為散劑,更易見效。
驅逐下利,或淋疾、白帶經久不治者,於對證之散劑、丸藥中,用桂末加入,尤良。
桂水
【試效】以氣味芳竄,爽活精氣,溫壯虛冷,而強健頭腦、神經、胃腸之衰弱,有破氣驅風,及鎮痙之殊效,用於一切虛脫諸證,為挽回精力之良藥。
子宮病,喘息,半身不遂,搐掣,癇瘛等,用桂露加入適宜橙汁,有良驗。
能使肺管凝著之黏液稀釋疏解而咯出,開胸利肺,治痰喘壅盛,呼吸息迫等哮喘諸證。以下方有殊效。
桂蔥救喘飲。
《和漢藥物考》曰
桂皮(中國產)
【成分】為揮發油(桂皮油)1%乃至1.5%,樹脂、護謨質、糖質、單寧酸等。
《藥物學》曰:「揮發油之作用。」
揮發油除為一般刺激皮膚作用之外,有多少之防腐作用,且適量內服有健胃之效。對氣管有防腐作用,兼能減少分泌,故適用於肺壞疽、化膿性支氣管炎等。又能利尿,且對尿有防腐作用,又其二三物質,應用於神經性諸病。
芳香苦味藥、純芳香藥及辛辣藥。
屬於此類藥物,皆含有揮發油,故多少具有防腐之作用,得竄入於皮膚、黏膜等組織內,故有局部刺激作用,外用則起灼熱、充血之感覺。若長用此劇烈之物則誘起炎證,發為疼痛之水泡,故含有一定之揮發油之生藥,又為有效之皮膚刺激藥,而內服之,則刺激胃腸之黏膜,一部為反射,一部以充血之結果,使其機能亢進,且依其香味,亦易於自口鼻之反射,故為健胃藥,其效力比苦味藥更大,然頗劇烈,若大量內服,每易引起發炎。若經常用,則引起慢性胃病。
揮發油對腸之作用,能亢進其機能,促進其蠕動。是以含有揮發油之藥物可用為驅風藥也。若用大量,則引起腹痛、吐瀉,且充血及於腹膜,或波及其接近部之臟器。是以此種藥物,有時用為通經藥,有時則為子宮出血、流產等之原因也。
揮發油於通常量,雖不可謂有吸收作用。然其一部自肺排泄,容易咯痰,故應用於支氣管疾患。又其一部與糖碳基酸結合而出於尿中,呈利尿作用,但用大量則刺激腎臟發為蛋白尿等。
由《肘後百一方》至《和蘭藥鏡》所說,知桂枝有發汗、解熱及止汗作用,鎮靜、鎮痙、鎮痛作用,興奮、強心、強壯作用,祛痰作用,健胃、驅風作用,疏通瘀血,通經,催產及下胎盤、死胎之作用,利尿作用,矯味、矯臭作用,於《和漢藥物考》則桂枝之主要成分,因含有桂皮油及揮發油,故《藥物學》所載揮發油之醫治效用,可謂即桂枝之醫治效用也。是則桂枝有防腐、刺激皮膚、鎮靜、鎮痙,健胃、驅風、通經、祛痰、利尿諸作用也明矣。茲可謂以科學證明舊學說之少分,又仲景之所以多用桂枝,亦可謂略得闡明矣。
雖然,於臨床上皮膚鬆粗而弛緩,且易自汗者之體質,與上衝證為主目的,上記諸說為副目的,而應用桂枝可也。今更參照下說。
《藥徵》曰:「桂枝主治上衝也,兼治奔豚,頭痛、發熱、惡風、汗出、身痛也。」
《氣血水藥徵》中桂枝條曰:「是皆衝氣之證也。在表則為頭痛,為惡寒,為疼痛;在裡則為悸,為上衝。…若小便不利,則有桂枝;若自利,則無桂枝也。」

芍藥之醫治效用

東洞翁歷觀仲景之芍藥去加諸方而歸納之曰:「芍藥者,為主治結實而拘攣也,兼治腹痛、頭痛、身體不仁、腹滿、咳逆、下利、腫膿也。」此言信而有徵,欲解說之,則用芍藥之目的為肌肉之觸診上,有凝結充實之感覺而攣急也。故腹痛、頭痛、身體不仁、疼痛、咳逆、下利、腫膿,悉得治之。而診其結實拘攣在於腹直肌,既述於上,是本藥之應用原則,盡於翁之所說矣。然關於其枝葉之知識,亦有時而需要之,今揭之於下。
《本草備要》曰:「白芍,苦酸,微寒。…安脾肺,固腠理,和血脈,收陰氣,斂逆氣,酸主收斂也。…緩中止痛,斂汗安胎,補勞退熱。治瀉利後重,脾虛腹痛,心痞脅痛,肺脹喘逆。其收降之體又能入於血海,至於厥陰,治鼻衄、目澀、肝血不足、婦人胎產及一切血病。」
《傷寒論正義》曰:「逐水氣之劑,未有如芍藥者。」
《和蘭藥鏡》曰
芍藥
【試效】用根。生根微有麻醉催眠質之臭氣;乾者,其臭消而為微甘苦,收斂也。
為鎮痙止痛藥之一。自神思感動而發之痙攣、搐掣諸證,神經諸肌之攣急,頭旋,眩暈,癇證,睡魘,小兒癇瘛,子宮衝逆痛,痛風等,有良效。
《和漢藥物考》曰:「由朝比奈博士、奧野改造氏之報告,芍藥中含有0.27%之安息香酸。」

芍藥應用上之注意

芍藥為一種收斂藥,如欲發汗、祛痰、瀉下、利尿諸作用,以不用此藥物為宜,故於一種止汗藥之桂枝湯中有芍藥,而為猛發汗劑之麻黃湯、大青龍湯中則無之;為鎮咳劑之小青龍湯中有芍藥,而祛痰劑之桔梗湯、排膿湯中則無之;止瀉劑之桂枝湯、桂枝加芍藥湯、黃芩湯中有芍藥,而大瀉下劑之小承氣湯、大承氣湯、大黃牡丹皮湯中則無之;利尿劑之越婢加朮湯、五苓散、豬苓湯中亦無之也。夫以是項單純之理由,固不足以規律全體,然用芍藥為配合劑者,於此點不可不深加注意也。

大棗之醫治效用

東洞翁曰:「大棗主治攣引強急也,兼治咳嗽、奔豚、煩躁、身疼、脅痛、腹中痛。」此說頗有卓見,茲詳解之且補其不備。大棗之主治攣引強急者,雖同於芍藥,但芍藥適應於肌肉拘攣而為凝結充實之觸覺,而大棗則適應於肌肉知覺過敏,且牽引痛甚,故大棗兼有利水作用也。此所以有水毒而禁忌芍藥時而反適用大棗也,即於十棗湯、葶藶大棗瀉肺湯、越婢加朮湯、麻黃連軺赤小豆湯等之驅水劑亦用之也。
《傷寒論正義》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條曰:「病人有水氣,故以茯苓、大棗治水氣也。」
山田業廣氏曰:「用多量之大棗,如仲景之炙甘草湯、橘皮竹茹湯等用三十枚,當歸四逆湯用二十五枚。年少之時,不能玩索其精義,漫覺此三方用多量之大棗,以後世方每於方後加薑、棗引為怪。迨年長,始能領會大棗之所長於本草養脾平胃氣。成無己注中以甘緩之等義,雖任何人亦能知之。但補心氣,與成氏之十棗湯注中云大棗之甘益土勝水云云,則心知其意者鮮。如甘麥大棗湯之大棗,即補心脾;苓桂甘棗湯之大棗,有逐水之功也。」
以上二說可為我說之證。

甘草之醫治效用

甘草與大棗俱為緩和藥之代表,故有緩解組織之作用,尤以因肌肉之急劇緊縮所發疼痛,及其他諸般急迫症狀為宜。比之大棗,其緩和作用則勝之,然治牽引痛及利水之能力則不及也。於腹證上彼此大同小異,東洞翁曰:「甘草主治急迫也,故治裡急、急痛、攣急而兼治厥冷、煩躁、衝逆等諸般急迫之毒也。」又曰:「仲景之用甘草也,其急迫若劇則用甘草亦多,不劇則少。由此觀之,則甘草之治急迫也明矣。古語曰:『病者苦急,急食甘以緩之。』洵當服膺之言也。」然此語失於簡約,初學者不易通曉,故以前輩所說擴充之。
《饗庭家秘說》曰:「只知甘草有緩急迫之能者,此大謬也。以不僅甘草,但食之味甘者,其效能雖有多少厚薄之不同,然俱能緩急迫,如人參、阿膠、大棗等之類亦有緩急迫之功能也。甘草俗醫有用梢末者,畢竟亦有緩急迫之效也。古方中炙甘草湯、芍藥甘草湯、建中湯、甘草粉蜜湯、茯苓甘草湯、甘草瀉心湯之類,若不倍加甘草則宜知其均為無效之方。其中甘草大黃湯等合大黃之下,甘草之緩,而其證早解。甘草粉蜜湯等之切痛,亦以甘草之以甘緩,故有效也。此外如建中湯有飴,亦以飴之甘緩其急痛,故亦有效也。由此等配劑,甘草有緩急迫之效能,當切心體會而用之也可。」
一人患大便秘結,用一切之通下藥不能治,因用大黃甘草湯,以倍加甘草,則大便暢通。此處亦以大黃通氣,以甘草緩肛門之急迫,因而大便暢通也。其後考知此理,凡秘結之證,倍加甘草而得屢效。
調胃承氣湯之有甘草,亦可知皆是緩急迫而取效之方也。方名雖有調胃之名,然其實則不然。
予治一小兒,其證足不舒,用芍藥甘草湯五六帖而足舒。此因以甘草之甘,而緩其筋急之故也。以上之經驗,可知皆由緩急迫之功能而著其效也。
於發積氣之急,用甘草,蟲痛甚,亦用甘草,腫物等痛甚,用甘草,中風中氣等之拘攣,亦用甘草,皆因緩其病以取功也。善考其理,於諸病多經驗之。
一醫之醫案云:「一人常性急氣甚,是皆積氣也,胸下如有棒,與大柴胡湯倍加甘草。此證用甘草,可知以甘草緩其性急與積氣也。又云:『近世太平之人,過於逸樂,而肝積之人多,宜用大柴胡加甘草湯等。』此外甘草之藥劑多源於此,是亦以柴胡治肝鬱,甘草緩肝積之意也。又云:『甘麥大棗湯以各等分而用甘草,亦以甘草緩肝積也。』」
求真按:「大柴胡湯中加甘草,雖不得不謂為大柴胡湯、芍藥甘草湯合方之意,然由余之經驗,於此症狀反用大柴胡湯、桃核承氣湯合方之機會為多。」
由此所說,東洞翁立言之一部,具體的解釋之,即欲試轉眼光於西洋學說而觀察之也。據《藥物學》,則甘草屬於矯正藥中之甘味藥,而矯正藥味之外,不僅對咽喉、氣管之分泌亢進有效而使容易咯痰,且含有甘草糖酸之有甘味膠樣糖質,及糖、澱粉、黏液質,同時可知兼有黏滑藥之作用也。然為黏藥,則其同書中云。
用作黏滑藥,有偉大分子量,無晶形膠樣之物質,取水分時漸漸膨大,遂有形成黏稠之假性溶液之性,用以敷於黏膜創面等,全無化學的與生理的之能力,惟機械的包攝之,但對於外表之相當刺激,有防禦之功能耳。
即味覺、溫覺、痛覺等,皆由黏滑藥而鈍麻,例如砂糖之水溶液,與同一之比例溶液之於樹膠漿中,則不同。其甘冷水,比同一溫度之乳汁,使大感低溫。以苛辣刺激之味,亦加入黏滑藥時,則成為微弱。
局部刺激藥之作用,亦由黏滑藥而緩和。以加入一二滴芥子油之水,注射於腸管之一部,結紮其上下,即時黏膜發赤腫脹,腸腔充滿炎性滲出液。若用1%之阿拉伯膠漿溶液代水時,僅至充血而已。
黏滑藥之消化溶解不迅速,以其吸收非常緩慢,且同時被水及其他易吸收物質所阻礙,故凡欲使藥物作用於腸管,則宜擇含有黏滑藥之生藥為便利。又如內服黏滑藥之量大時,腸內容稠厚,發為瀉下,恰等於硫酸鈉等之鹽類下劑。
黏滑藥用於腸管之卡他症狀時,則被包腸壁以防刺激,故有抑制疼痛、鎮靜反射的蠕動,以促其治愈之效,尤於腸管內刺激性之分解產物發生之時為然。且又用於腐蝕性或刺激性物質之中毒,或為有刺激性味藥物之調味等,或為防止瀉下藥、驅蟲藥之吸收而配入之。
又往往用為賦形藥或結合藥、黏滑藥者,樹膠、澱粉及含此等性質之生藥是也。
如上說,則可移黏滑藥之醫治效用,而為甘草之醫治效用。此森島氏之所論,以科學的立證說明東洞翁學說之一部,吾人得益不鮮。然甘草之應用僅止於皮膚、口腔、咽喉、支氣管、腸疾病等,未及於他體部之病證,實不備也。

生薑之醫治效用

生薑為矯味藥則等於桂枝、大棗、甘草,至於其他之作用,則大異其趣。主治由水毒之上逆而咳嗽、呃逆、噁心、嘔吐等證,由本藥之應用,水毒以之下降,以此藥兼有利尿作用,得排除於體外,故胃內之停水自然消失,使食欲亢進,且本藥之健胃作用不但此也,其主要成分之揮發油,於胃黏膜刺激作用,亦大有力焉。故本藥有下降水毒、利尿、黏膜刺激之作用,如欲達鎮咳、鎮嘔,及其他之目的狀況,始可用之。若胃內不獨毫無水氣,反因高熱持久,體內外俱甚乾燥,而欲速使濕潤時,則宜禁忌也。仲景於大熱病之治劑,如白虎湯、白虎加人參湯、白虎加桂枝湯、調胃承氣湯、大承氣湯等不用之者,蓋有故矣。
《本草備要》曰:「生薑,辛溫。…祛寒,發表,宣肺氣,解鬱調中,暢胃口,開痰,下食。治傷寒之頭痛,傷風之鼻塞、咳逆、嘔噦、胸壅痰膈、寒痛濕瀉,消水氣,行血閉,…救暴卒(凡中風、中氣、中暑、中惡,一切暴卒之病,薑汁和童便飲,有效。薑汁開痰,童便降火也),療狐臭(薑汁頻塗),搽凍耳(熬膏塗),殺半夏、南星、厚朴、菌蕈、野禽之毒,早行時含一塊,辟霧露、山嵐邪氣,搗汁和黃明膠熬貼風濕痹痛。久食則積熱患目,多食兼酒則發痔,瘡癰之人多食則生惡肉。若要涼則留皮。皮者,辛涼,和脾行水,治皮膚水腫、腹脹、痞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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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湯之注釋

太陽中風,陽浮而陰弱。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嗇嗇惡寒,淅淅惡風,翕翕發熱,鼻鳴乾嘔者,桂枝湯主之。(《傷寒論》)
【註】
太陽者,為太陽病之略稱。中風者,中於風之意,即現今之感冒也。故所謂太陽中風者,為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感冒之謂也。陽浮而陰弱之陽為外之意,陰為內之意。陽浮而陰弱者,謂脈有浮於外而弱於內之狀。「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二句,由脈狀而預斷熱與汗出之詞也。嗇嗇惡寒者,縮縮然怕冷也。淅淅惡風者,淅淅然如沃冷水而惡風之來襲也。翕翕發熱者,翕翕然熱出也。鼻鳴乾嘔者,鼻有聲而嘔惡也。
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傷寒論》) 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若不上衝中者,不可與之。(《傷寒論》)
【註】
太陽病者,可專發表,不可下也。醫誤下之,因反動而致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降其上衝之氣,非其候者不可與之。氣者,觸於五官而無形,然有活動力,此所謂氣,即神經作用之意。上衝者,《方機》中云:「凡上衝者,非上逆之謂,氣自少腹上衝胸者是也。」
如是,則氣上衝者即發作的上走性神經證之謂,此是上衝之劇者。其有緩者,非必自少腹而上衝於胸,只為上衝之應,而但現頭痛耳。前條之頭痛即是也。
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為壞病,桂枝不中與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傷寒論》)
【註】
三日云者,自患太陽病經過三日許之意。發汗者,桂枝湯證而誤以麻黃劑發汗也。吐者,太陽病不可吐,復誤吐之也。下者,為不可下而下也。溫針者,太陽病當汗解,古代民間療法燒針加於體表而劫熱也。以上諸療法,因均為誤治,故病仍不解也。此為壞病,謂因上之誤治而使病證頹廢之意。所謂與桂枝不中與者,如此病證,既然頹廢,已無桂枝湯證之理,則不宜再與此方也。知犯何逆者,應研究是否汗劑之逆治、吐劑之逆治、下劑之逆治、抑溫針之逆治,須審其誤治之經過也。「隨證治之」與「隨證而治」二語似同而實異,不可不辨。「隨證而治」者,以每一獨立症狀為目的而施治。「隨證治之」者,以各證相關連者為目的,而行治療者也,二者不可不辨。例如脈浮弱、頭痛、發熱、汗出、惡風、鼻鳴、乾嘔之際,以脈浮弱,或頭痛,或發熱,或汗出,或惡風,或鼻鳴,或乾嘔,每一症狀為目的而治之者,即為隨證而治者也。以脈浮弱、頭痛、發熱、汗出、惡風、鼻鳴、乾嘔之所有症狀為目的而施治者,即隨證治之也。二者之間,大相徑庭。
桂枝本為解肌,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也。當須識此,勿令誤也。(《傷寒論》)
【註】
解肌者,和解肌膚之意。桂枝本為解肌,謂桂枝湯為本來和解肌膚之方,暗示與麻黃湯純為發汗之劑功效不完全相同也。故於次句脈浮緊,發熱,汗不出,即當用麻黃劑而使發汗者,斷言不可與此方。此為桂枝、麻黃應用上之重要鑒別點,故復申言,當須識此,勿令誤也。大書特書,以示警告。尾臺榕堂氏云:「若其人脈浮緊,發熱不汗出,則宜用麻黃湯。是證而煩躁,或渴者,宜用大青龍湯。」可謂有識矣。
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愈。(《傷寒論》)
【註】
當太陽病之有桂枝湯證,與適方桂枝湯,其煩當即可解,而反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再與桂枝湯即可愈矣。所謂風池、風府者,《甲乙經》云:「風池之兩穴,在顳顬之後,髮際之陷中。風府一穴,在項之髮際之上一寸,大筋宛宛中。」故可知風池在顳顬後頭縫合部,風府在左右僧帽肌停止部之中央。然何故必刺此三穴?乃因本條之病證為太陽病,則本為脈浮,頭項強痛,惡寒之證,而頭項所以強痛,既如前述,頭項部比他部充血為甚。若其充血更達於高度時,雖與桂枝湯,因阻止藥力而煩不解,故刺此三穴,使鬱滯之血液流通,除卻阻止藥力之原因,然後藥力可奏效也。
太陽病,外證未解,脈浮弱者,當以汗解,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外證未解者,頭項強痛、惡寒等症狀未全去之謂也。
太陽病,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為逆者,為逆治之意,而明非正治也。欲解外者,欲治外證之義也。
太陽病,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脈浮者不愈。浮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脈浮,故知在外,當須解外則愈,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太陽病,先發汗不解」一句,意謂此太陽病宜用桂枝湯,誤以麻黃劑發汗,故不愈。而復下之者,不宜瀉下之太陽病而以瀉下,一再誤治,故特加「復」字也。脈浮者不愈云者,凡呈浮脈者,病在外,即在表之候,宜發表為正當,而反與以瀉下,以致不愈之意也。今脈浮,更經再三之誤治,仍見脈浮,可知病尚在外,即在表,故當用發表劑治其外證,即可愈也。其發表劑,宜用桂枝湯也。
病人藏無他病,時發熱,自汗出。不愈者,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藏即內臟,診病者內臟無病,則其病必在表。有此表病而時時發熱,自汗出,久不愈者,於其發熱、自汗出以前發汗即愈,宜用桂枝湯。
傷寒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小便反赤者,與承氣湯。其小便清者,知不在裡,仍在表也,當須發汗。若頭痛者,必衄,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本條之前半,論桂枝湯證與大承氣湯證之鑒別法,甚重要也。蓋大承氣湯證與桂枝證俱有頭痛、有熱,大相疑似也。大承氣湯證者,裡證,即於消化管有急性炎證,影響於頭腦而頭痛,走於外表而發熱,則其小便必為赤濁。反之,桂枝湯證者,表證,即病專在體表,主證為頭痛、發熱,內臟無變化,則決不呈尿變,常澄清也。又後半云若頭痛者,謂頭痛有熱,小便清,其頭痛若劇者,必衄血。此證宜用桂枝湯也。今推究其理,既如前述,此頭痛為太陽病本來之病勢,上於頭項部,充血頗甚,血液難以暢流,若此充血達於極度時,血壓亦隨之亢進,突破抵抗力最薄弱之篩骨蜂窩部而外走,則為衄血。故既衄血後,血壓降低,血液比較的得以流暢,對於頭痛與其他症狀反有良好之影響。此際與桂枝湯,恰如刺風池、風府後,除去阻止藥力之原因,則桂枝湯能盡量發揮其能力,故頭痛、衄血等皆得治之也。
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穀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裡;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救裡宜四逆湯,救表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傷寒,醫下之者,謂醫誤與下劑,續得下利者。下劑之藥力雖盡,下利尚不止也。清穀,謂完穀下利之無糞臭者。當救裡者,宜止瀉之意也。清便自調者,謂便通如平常。當救表者,當發表之意也。
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心下痞。惡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湯,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傷寒論》)
【註】
傷寒有桂枝湯證時,用大瀉下或以麻黃劑發汗,均為誤治。於此誤治之後,成心下痞、頭痛、發熱、身疼痛、惡寒者,雖有心下痞,表證未去者,不可先攻其痞,須先發表去其表證,而後可攻痞。發表宜用桂枝湯,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也。
前條是述四逆湯證與桂枝湯證之合併,常法則宜先表而後裡。然有下利清穀,裡證亦不可忽視,故宜先用四逆湯而後用桂枝湯也。本條為桂枝湯證與大黃黃連瀉心湯證之合併,而心下痞非如下利清穀之危急證,則循常法先用桂枝湯,而後用大黃黃連瀉心湯也。
陽明病,脈遲,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本條為陽明病與太陽病之合併證。脈遲為陽明病之脈證,汗出多者,為二者共有之證。然微惡寒者,非陽明證而為表證也。因此知表證尚存,所以用桂枝湯也。雖然,此病證本來為陽明病,而兼太陽病者則用桂枝湯者,為一時之處置。若表證全去,仍宜以大承氣湯治陽明證也。
病人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晡所發熱者,屬陽明也。脈實者宜下之,脈浮虛者宜發汗。下之與大承氣湯,發汗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病者煩熱,即為熱煩悶,因汗出一旦輕快,後又發作如瘧,於日暮時發熱者,自表證直轉屬於陽明也。若脈實者,可與大承氣湯下之。脈虛浮者,宜以桂枝湯發其汗也。尾臺氏曰:「病人煩熱云云。此證雖脈虛浮,恐用桂枝二麻黃一湯為佳。」此見甚是,處方之際宜留意之。
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仲景曰:「太陰之為病,腹滿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時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結硬。」則太陰病者為嘔吐、下利、腹痛病證之名稱也。本條之意,謂以下利病而脈浮者,發汗則愈,其發汗宜用桂枝湯也。
下利腹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裡,乃攻其表。溫裡宜四逆湯,攻表宜桂枝湯。(《傷寒論》)
【註】
本條是述陰證之四逆湯證與陽證之桂枝湯證合併處,即下利腹脹滿者,四逆湯證也;身體疼痛者,桂枝湯證也。而下利腹脹滿者,重證,故先用四逆湯治之;身體疼痛者,輕證,故後以桂枝湯治之也。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當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湯小和之。 下利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宜桂枝湯以發汗。(《傷寒論》)
【註】
二條雖俱說以桂枝湯治下利後身疼痛,然不獨限於下利後也。不拘任何之身疼痛,其證存在,悉以桂枝湯為主治可知矣。
產後中風,續數十日不解。頭微痛,惡寒,時時有熱,心下悶,乾嘔,汗出,雖久,陽旦證續在者。(《金匱要略》)
求真按:「陽旦者,桂枝之別名也。」
【註】
產後患感冒,雖經過數十日未愈,頭微痛,惡寒,時時發熱,胃部苦悶,乾嘔者,雖感冒後經過頗久時日,桂枝湯證依然存在者,則宜仍用此方也。
桂枝湯方
桂枝、芍藥、生薑、大棗各9克,甘草6克。
上銼細,以水二合五勺,煎成一合。去滓,一日分三回,溫服。
桂枝加桔梗湯方
於桂枝湯中加桔梗6~9克。煎法用法同前。
【主治】
桂枝湯證而有咽喉痛,或有黏痰,難以咯出者,或有化膿證者。
本方雖為吉益東洞翁之創方,實合仲景之桂枝湯、桔梗湯、排膿湯三方而成者也。
桂枝加半夏湯方
於桂枝湯中加半夏6克。煎法用法同前。
【主治】
治桂枝湯證中有咽喉痛或咳嗽者。本方本於仲景之桂枝湯、半夏散及湯之方意,合此二方而成者也。